“对不起”姚雪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闭嘴!”卫新桐闭上了眼,只感觉热泪盈眶, 她咬紧牙关, 谨防自己会忍不住开口质问。
到底是为什么, 才撑不下去了。
两个人在夜空下也不知抱了多久, 心平气和, 连呼吸都是平稳漫长的,柔软的呼吸揉到风中,裹满了全身, 整个人被一种不知名的安全感包裹。
卫新桐长长的叹了口气, 感觉紧闭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卫新桐……”姚雪低低地喊了一声, 却又停下来。
开不了口, 哽咽了, 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眼泪夹杂着委屈和不甘从眼角淌下来, 是滚烫的。
卫新桐闷闷地回应了一声,更加收紧了胳膊, 仿佛要把姚雪勒到身体里去。
最好相融一体。
这样, 就不会分别。
本以为分别也不过是开口说声再见,现在才意识到, 这声再见太难了。
像一根刺, 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卫新桐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松开胳膊,像昔日一样手掌抵在姚雪额头上,微微用力往后推, “行了,回去吧。”
姚雪睁开眼睛,眼底通红,她强忍哭意的样子让卫新桐钻心的疼,好像五脏六腑被拧到了一起,连呼吸都是疼的。
“哭什么!”她忍不住呵斥,“路是你选的,当初也是你主动来招惹的我,现在也是你主动不要的我,你这一脸委屈摆给谁看呢?”
“我没有!”姚雪扁扁嘴,眼看着“哇”一声就要哭出来,最后忍了忍,声倒是没出,眼泪也没少掉,没一会儿小脸就爬满了泪水。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一会儿吸鼻子一会儿揉眼睛,最后憋出来几个字,“我没有不要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卫新桐有点烦躁地拧眉,她摸不清楚自己这会儿什么心境,反正就是挺烦的,两只脚踩在地上都不踏实,感觉随时会摔倒一样,最后干脆往地下一坐,指着旁边的空地,“坐那。”
姚雪听话地往旁边一坐。
卫新桐叹了口气,探身从姚雪小包里拿出纸巾,抽出来丝毫不温柔地盖在她脸上,“丑死算了!”
“没……你丑。”姚雪说话还是一抽一抽的,估计是哭劲儿还没过去。
卫新桐没忍住乐了一下,最后正色问:“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看来这会儿哭劲儿过去了。
“真巧,我也不怎么样。”卫新桐说,“你妈没给你什么学校意见?”
“给了。”姚雪说,“我妈希望让我留在六市。”
卫新桐捻着纸巾的手顿了一下,板上才点头,“六市师资力量是比泰阳强很多。”
“那你希望我去吗?”姚雪突然抬头看着卫新桐。
卫新桐愣了愣,笑着说,“我的想法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姚雪低吼,“特别重要!全世界,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想法!”
卫新桐笑了,很轻蔑地笑了,“这话你听着别扭吗?”
姚雪愣住。
卫新桐继续说,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姚雪,不允许自己错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变化,“姚雪,你但凡在乎过我丁点想法,咱们俩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姚雪哑然,咬了咬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存有委屈,隐忍,心疼以及不甘。
卫新桐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算了,你爱说不说吧。过了今天,你在你的六市风生水起,我在我的泰阳耀武扬威,大家日子照常过,仔细算算,也没什么不同。”
听到卫新桐这么说,姚雪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来,她最怕的就是卫新桐突然看开了,她不怕卫新桐伤心难过,她怕她突然说算了。
“卫新桐!”她急迫地开口。
卫新桐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隐在黑夜里的嘴角却悄无声息地勾起来,“干什么?”
“我——”姚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脑子不停的转,寻找恰当妥帖地说法,最后才蹦出来一句:“我那天去你家了。”
卫新桐呼吸一滞。
“我生日那天。”
卫新桐几乎忘记了呼吸。
半晌,她才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想起那天混乱的一切,说不出话来。
姚雪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这会儿又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我听到阿姨说你让她失望了,卫新桐那么优秀,怎么可以让人失望。”
她说着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