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话说得好,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风水轮流转,飞机柱子轮流当。
霍杨阴沟里翻船以后,第二天早上,裹着被子,半死不活地翻了个身,把眼皮揭开一条缝,颇为阴沉的看着叶朗扯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然后把早点放在桌子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是境况已大不相同。
上次他是刚洞房完的新郎官,这次却像失节的村口王寡妇。
昨晚上这小子的确喝多了,神智说清醒不清醒,说不清醒看起来又挺清醒,微妙卡在了“理智地记得霍杨搞过自己”和“撕破脸皮本性毕露”的分界线上,可是把他干得不轻快。
霍杨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学生会文艺部的群里兵荒马乱地催新闻稿,明天要开始忙活新生舞会和五月音乐节,而下午有三节专业课是组织行为学,他所在的研讨小组里就剩下他的课题还没完成……他痛不欲生地叹了口气,把手机远远扔开。
此时叶朗站在桌前,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霍杨心想他要是敢说“补补身子”,非弄死他不可。
叶朗字斟句酌地说:“当归母鸡汤,对你可能有点好处。”
“……我不喝这个。”霍杨死鱼眼看着他,“老子今天要去做b超,你花钱。”
叶朗很无辜地一摊手,“昨晚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就碰我的瓷?”
“没学过生物吗?你第一个,活该。”
“行吧。”叶朗忽然转过身,过了一会,拿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回来了,霍杨只看了一眼就气得要死,咆哮道:“滚!渣男,滚出去!什么紫荆花妇科医院,这种传单你还珍藏着?!”
“上次在宿舍门上看到的,顺手就放书架上了。”叶朗火上浇油地补充了一句,“你的书架。”
霍杨一脚蹬了被子,原地窜起,单脚踩着一只拖鞋蹦跶到自己那书架旁边,果然抽出了一叠起码十几张传单。他翻了翻,没有看到寻常饮品小吃店和辅导班的广告,全是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品,诸如肚皮舞俱乐部、外环裸骑大游行、如何在朋友圈里获得一百个赞的讲座、男科医院免费检查前列腺……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不知情的人看了他这书架,可能会对他的私生活万分惊疑,出门就直接举报了。
霍杨面无表情地捏着那沓传单,“变态也就算了,还栽赃别人,这我就不懂了。”
“肚皮舞和朋友圈点赞是小胖的,裸骑是二炮的,前列腺和人流是我们留给你的……”
“你的呢?”
“我有钱,”他好整以暇,“用不着传单。”
霍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当场气绝,“……”
——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渣!
他正准备一把扒下脚上的拖鞋,却听到叶朗在后面说:“你昨晚上写了一半的新闻稿,还有课题,嗯……我替你写好了。”
霍杨猛地转身,震惊地瞪着他,“什么?”
这家伙靠在桌边,满不在乎似的玩着手机,并不抬头,“我看了你们群里发的文件,新闻稿已经发给你们部长了。你们小组的课题,别的组员已经采纳了我给他们的部分,你们下午直接展示就行。”
“可是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吗?”霍杨刚说完,紧接着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跳进脑海,“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电脑密码?”
“今早上写的,就花了一个半小时。”叶朗道,“密码太弱智了,名字首字母加生日,你应该庆幸我没在你电脑上下片儿。”
霍杨看着他,他也看着霍杨。后者只觉得眼前这张脸让自己心花怒放,立刻抛弃了所有节操,含情脉脉地扑上去,“不打了。我给你生葫芦娃!”
叶朗,“……”
他重又毫无违和感地挂上了性冷淡脸,迅速一个闪身,霍杨于是直接撞翻了桌子,眼睁睁地看着当归母鸡汤把他的短裤淋成了条吹弹可破的“保鲜膜”。
大神就是大神。
大神的面目可憎是短暂的,貌若潘安才是长久的。
大神是上天赐给渣子们的礼物,教他们认清现实,给他们树立榜样,还总在关键时刻救他们一条狗命。
霍杨抱着这样的谄媚心态,打开了qq,想看看叶朗都用自己的账号装了些什么好逼。他进去文艺部的群,却惊疑地发现自己被禁言了,连忙疯狂上翻聊天记录。
时间六点三十,文艺部部长的聊天气泡冒着粉红色的爱心:“宝宝们的新闻稿写完了嘛?今天中午之前要交哦~”
干事们要么还没起床,要么就心虚沉默,反正无一回应。
部长于是又说道:“不理我可以的。但是少一篇杀一个干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