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逛了一会儿。
这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对于备考的学生来说,应当是无比紧张的时刻。康晚却是一贯的淡然自若,李陵也不愿给他施压,两人只说些琐事。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要考的大学上,李陵的意思是考到外地几所名校去,尤其是临川,他本家在临川,康晚到了那里,他也好托人照应。
但康晚的意思是坚决要留在珠市,李陵还想劝说他几句,康晚反而说:“读书就是为了和你一起。”
“……”李陵对他时不时蹦出一句腻人的话已经由尴尬无奈到权当耳旁风了。志愿还是看人自己,珠市两个大学也还不错的——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匿名邮件和他的对答频繁起来,李陵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说上辈子。”
在键盘上敲下这句话时,李陵心口像一根箍紧的橡皮筋松开了,一个预备好一辈子不宣之于口的秘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打出来了。
那边许久没有回复,像一个人在长长地沉吟。
李陵在话说出口后就心情平定下来,他知道对方有所图,人生在世谁没几件后悔的事?既然老天爷给了机会,重生一次,必定是要力挽狂澜。只不过这人找上他,又提起观音像,恐怕和江家难脱干系。
而他,只不过是江家斗争波及的一个倒霉鬼而已,唯一可以一提的就是他和江广玉的情人关系,但这关系也是说没就没,与其找他这个替身,不如找现在尚且默默无闻的许清则。
他这么思索着,匿名人发来新的邮件,是一个地址,和见面时间,六月一号的下午。
发完这封邮件之后,对方便彻底消失了。
李陵把地址记下来后,也把邮件记录全部删了。
既然这人的动机可以猜到,那他就准时赴约。无论对方是想找一个盟友,或者从他身上讨去什么东西,他总要弄清楚他的身份。
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一天晚上,康瑜吞安眠药自杀了。
她住院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病床,谁也不会拿安眠药给她,可见这药是她住院前就带在身上的,放在自己昂贵的手包里。白天她说想画一画眉毛,化疗之后她的头发眉毛都掉得稀稀疏疏的。于是把包放在床头,护士还称赞她这个包漂亮,她笑着说:“明天清空了送你。”
谁知道装着眉笔口红的手包里还装着一整瓶安眠药,晚上夜深人静,水是康晚睡前给她倒好的。
她就这样睡着了。
李陵接了电话匆匆赶到医院,康晚站在急救室外面,她的遗体已经被送出去了,急救室前的灯暗了,康晚还是站在推拉门前面。
李陵轻轻地走过去。
康晚看到了玻璃门映出的男人的身影,道:“她总是要做占理的那一个。”
李陵无话。
“总是要争那一口气。”
康晚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按在玻璃上,看着里面幽幽的黑暗。许久。
最终他收回手,走廊的灯苍白地映在地面,目送两个影子离去。
康瑜的后事办得急促而又简单,她只是个风尘女子,除了有交集的两个同行,没什么人来吊唁。而康晚再过十几天就要高考,也没那么大精力放肆操办。
李陵让康晚搬回家里,葬礼也是他一手经办的,虽然简单,却也不至于潦草。他担心康晚一个人待着心情郁结,就不加班了,每天下班回家,吃过晚饭,两人就在客厅,要么看会电视,要么各拿书来看。
康晚有时看累了,向着李陵这头卧在沙发上就睡了,头挨着李陵的腰,这时候李陵就会拍拍他的手臂道:“困了就去床上睡。”
有时候时间还早,李陵也就任他睡着,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展眼到了六月一号那天,这天是周六,学校已经放假了。李陵中午跟康晚说好,下午他要出去一趟,不久就回来。
康晚正在厨房烧饭,闻言答应了。
李陵经过客厅到餐厅的隔断时,听到康晚放在上面的手机正在震动,显示“张教练”三个字,于是拿到厨房递给康晚道:“你的电话。”
康晚接过手机,李陵便转身出去了。只感觉康晚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大概是有难缠的学员吧,李陵想到之前在拳击馆为康晚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他看了看表,十二点半,匿名人给的地址在长青大道,下午三点,得两点出门才赶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blue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