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晚匆匆地回到家里,他被那个人叫过去,好说歹说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人应付了。
开门的时候门没倒锁,他知道李陵已经回来了,开门进去,客厅却空无一人。
他走到李陵的卧室,看见熟悉的身影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
康晚道:“陵哥。”
李陵抬起头,看到他的一刹那脸上眼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反倒有点懵然,然而手还在不停收拾着。
他这不对劲太明显了,康晚看他脸色苍白,不禁上前要探他的额头道:“怎么了?不是和人谈工作吗?”
李陵猛地后退一步,康晚不由得站住了,他们之间隔着很平常的距离,可好像又回到了初见那会,方寸之间万水千山。
李陵脸色变了变,终于平定下来道:“没什么,临时要出趟差。”
出差怎么会连脸色都变差,康晚直觉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还没等他发问,李陵先问道:“你怎么不在家里,去哪儿了?”
其实李陵很少用这种冷淡的口气问他的行踪,但康晚自己有所隐瞒,这时候也顾不上疑惑,道:“我……以前一个朋友来找我了,我出去跟他聊了聊。”
李陵笑了笑,没由来有些苦涩的味道:“那他怎么不直接联系你,今天中午那个张教练打给你,其实是他打的吧?”
康晚没想到他的质问这样咄咄逼人,但看李陵的神色,他总有种预感,如果不说实话,他就会这么走了。
不再回来。
康晚的手收紧成了拳头,道:“他……他是以前资助过我们的人,这次听说我妈妈去世,想要重新资助我。”
李陵“哦”了一声,又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开口的箱子里,道:“其实你不缺帮你的人,何必要跟我走呢?”
康晚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好像做错了事,但他仿佛知道此刻他做任何解释李陵都不会听了。
李陵把箱子合上,提在手里,向门外走去,经过康晚身边时,轻声道:“我应该算个替补吧?”
他继续往外走。“我只有你。”康晚在他身后道:“只有你一个人。”
李陵顿了顿,背对着他问道:“我问你,那天在酒吧,你没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为什么肯跟着我走呢?”
康晚道:“因为……我一直看着你。”
李陵笑出了声,他转身看着康晚道:“像吗?”
康晚怔了怔,李陵又点点头,自问自答地笑道:“是很像。”
他一面笑着,一面大步出门去,门被关上,因为空气对流甩在门框上,仿佛整座房屋都震颤了一下。
康晚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和这屋子的尘埃一起,慢慢地沉到了地上。
李陵下楼到停车场,把行李箱扔在后车厢里,坐上驾驶座,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车子。
他发现他居然在期望,期望着康晚跑出来,和他解释说,刚才都是跟他开玩笑,又或者,他只是被他的反常吓到了,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他们的对话,两人都领悟了,没有误会,事实让人说不出话,笑不出声,哭也没有眼泪。李陵绝不承认,他心里空了一块,和上辈子没有关系,只是为了现在那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他居然两辈子都吊死在一棵树上,李陵想着想着又笑了,只是笑得实在难看。
命运的嘲弄,不过如此。
一个小时前,在医院里,真正的江广玉把另一沓资料递给他道:“俗话说‘狡兔三窟’,许清则虽然把我当作第一目标,可是也留了退路。五年前康晚生了一场大病,是许清则雪中送炭,帮他们母子脱离困境。五年来他们隔个一年半年见一次面。”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康晚,你会偏向自己小时候走投无路的时候帮过自己的恩人,还是自己成年后遇见的管闲事的一夜情对象?”
“更何况你和许清则……你上辈子为什么离开江广玉,你心里清楚得很吧?”
“现在我已经在江家确定身份,许清则再也不能寄希望于我了,康晚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李陵将那沓资料放下,道:“江少爷真是算无遗策。”
少年笑道:“我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当然要来个大反转。”
李陵也笑了:“那我是什么?你计划里的龙套?”
少年道:“李先生何必沮丧,现在事情已经说明白了,你完全可以反客为主。许清则可是你的杀身仇人啊。”
李陵淡淡道:“他是我的仇人没错,但我的确做错了一件事,就是多管闲事,插手了江氏的内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