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在外面吃完晚饭回了公寓,牧云前两天被朋友叫出去玩了, 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他走过客厅, 在客厅的阳台上站了站, 阳台装的是落地推拉门, 这套房子在三楼, 不算高,但也有视野了,站在门内, 可以把周围小区的环境一览无遗。
他又走到书房, 卧室, 尽管他每天在家的时间除开睡觉, 平均下来也就两三个小时, 但这间房子已经有了他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气息。
客厅沙发上扔着游戏手柄,垃圾桶里是零食袋包装, 书房也是,桌上乱七八糟, 幸好没什么零食杂屑洒在上面, 还算干净。
他什么也没做,走到自己的卧室, 把床单被套换了, 躺下来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是晚上九点, 他爬起来倒水喝,这时候门锁响了,牧云进来, 和他四目相对。
李陵以为自己会发火,至少也会讽刺两句,质问,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是说:“以为你不回来了。”
牧云面对着他,露出见他以来唯一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摊摊手道:“本来不该来了,没想到住习惯了,一不留神……又跑来了。”
李陵走过去在客厅沙发坐下,杯子轻轻顿在茶几上,道:“来了也好,收拾东西吧,要是心存愧疚,不如帮我收拾下书房的桌子,再把垃圾倒了。我喜欢干干净净的。”
牧云看着他道:“你真是个……”
李陵抬头道:“到这个份上,你不会还要跟我谈感情吧?”
牧云笑了,把手插在兜里,笑道:“你真是……都不会伤心的吗?”
李陵道:“你被一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人背叛了,只会想着怎么报复,怎么会伤心呢?”
他站起身,走到牧云面前,淡淡道:“牧先生拿了多少好处我不知道,不过你在我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好歹欠我几顿外卖,一个多月房费,我就拿这点钱买你个消息,让你这么干的人,是想给我点苦头尝尝呢,还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牧云低了低头,没有回答而是笑道:“其实最先要接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不过凑个热闹,后来在酒吧看到你,觉得你这人的确很不同,就代替他过来了。”
李陵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牧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拍一拍手,恢复成往常笑嘻嘻的模样道:“何必这么严肃?我只是受人之托,说不定以后你也要找我帮忙呢?”
李陵道:“谁不是拿钱办事?只不过我的运气总不太好,总是所遇非人。”他指指门口道:“算了,打扫也不必了,你也不在乎那几件衣服。用我送你出去吗?”
牧云盯着他,说:“我们会再见的。”说完退出了门外。
防盗门在他面前合上,房子里的灯光也从他身上离开了,牧云站在黑黢黢的楼梯间,手腕上还缠着李陵给他贴上的痛舒贴,是他爬山的时候逞能,结果滑了一跤,本来有淤痕的手按在地上扭了一下,伤上加伤。
他把痛舒贴一点点撕下来,胶布离开皮肤带来些许的刺痛,完全撕开后,牧云一边按电梯,一边掏出手机来电话。
“喂?我这边事情差不多了。”
“……”
“方淮查不出来,你让他放心。不过这事一完,你跟那姓许的也别来往太密,还个人情不亏,但跟他走太近站到江家的队里去,可就太亏了。”
牧云进了电梯,靠着墙懒洋洋的,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了不耐道:“江家几代的家业,光靠他当个小白脸就能套过来?江老太太还没死呢。”
“……”
“以后别什么事都要我叮嘱你,最近别找我,烦着呢。”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层,牧云冷着脸,把揉成一团的胶布扔进垃圾桶,大步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五,李陵下班从公司出来,照例去姥姥那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姥姥说,毕竟待了这么多年的公司,随便拿个理由敷衍,姥姥肯定是不信的。哪怕跟她说公司放自己长假,依他三天两头加班的习惯,姥姥也会怀疑。
可他实在懒得再回到那个公寓了。
李陵想了想,还是打算隐去他和方淮照片那件事,就和姥姥说公司要并到其他企业下面,他不想听人摆布,打算自己出来创业。
上一世姥姥生病之后,他深觉得自己只顾着工作,对家人关心得太少,所以后来也是辞了工作,一边陪姥姥养病,一边和朋友筹措开了个珠宝公司。
回到家里,潭湘出去上课还没回来,他便把这番话斟酌着和姥姥说了。
姥姥毕竟大半辈子的风雨都渡过来了,虽然惊诧,但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