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喝了口水,也不再翻看李丹带来的证明, 反而与两人闲聊起来。这时, 屋子里又回来了一个办公人员, 何主任赶紧拿着手里的材料起身向他走去。
“小赵, 来来来, 我这有个转户口的,你签个字让他们去镇政府去取户口本。回来户口直接落在咱厂里。”
那名叫小赵的办公人员拿出一张白纸,刷刷刷的写了两行字, 又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印章盖了上去。从拿出白纸到交到何主任手里一共用了两分钟。
何主任拿着纸笑哈哈的对张建平解释说:“每个人分工不同, 政府现在只认红戳不认人。你们去领个本, 回来我再给你们安排工作。”
“谢谢何主任了, 我们这就去。”
李丹和张建平并肩走出制衣厂办公室, 两人相识一眼,都不敢相信事情办的这么顺利。
李丹拿着盖着红戳的纸翻来覆去的看, 兴奋的对张建平说:“应该是看了姑姑的面子,不然哪能这么轻易给我们办啊!”
“上车, 咱们赶在他们午休之前把事情都办完。”张建平高兴的说。
手里拿着资料, 李丹二人就到了镇政府门口。墙上各种横幅,标语, 让人一看就热血沸腾。走进镇政府屋里, 用深红色的漆刷了半截的墙, 与办公室的门和桌子的颜色遥相呼应。政府的工作人员穿的一水的中山装,口袋里别这钢笔,除了父母给的长相不一样外剩下的都一样。
李丹和张建平拿着厂里开出的证明, 办的很顺利。先是在张家原来的户口本上,把有张建平名字的扉页上写上迁出二字。后又拿出了一个新的户口本把张建平和李丹的名字添了上去。横开的牛皮纸小本,因为工作人员手写的几个字就变得珍贵起来,成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城市户口凭证。
“谢谢。”李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新办好的户口本,道了声谢就走了。
“这回你就成户主了,一户之主。”李丹拿着户口本在张建平眼前晃了晃。
张建平抓住李丹作乱的手,笑着说:“户主是户主,咱家不还得是你当家嘛。”
“算你识相!”
事情办的顺利,两人的心情都不错。等再回到制衣厂时还意外碰到了一个熟人。
“旭哥,嫂子,你们怎么在这?”
潘月看了看李丹很高兴:“丹丹,你们这是办户口吗?我和你哥来这是给我办工作的事。”
“那办的怎么样了?”
“好了,我的户口一直在这,我爸妈都是这的职工。现在正好缺人,我就补上了。”
李丹听了忙说:“那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做伴了。我先把户口本给他们,一会儿我俩在聊。”
刚才潘月说制衣厂缺人,李丹有些心动。不知道他们还缺多少人,家里妈妈和嫂子能不能来。
李丹看何主任把资料一转手给了别人,正闲着没事呢,就问他:“何主任,现在厂里对外招人吗?”
何主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老神在在的说:“对外招人?这点空缺,厂里家属还不够分呢,怎么对外招人啊。”
“呵呵”李丹尴尬的笑了笑。
李丹的工作被安排在了缝纫机工作,以后真的可以和潘月做伴了,潘月也在缝纫机台工作。
李丹从办公室出来潘月还在走廊等着她。
“办好了吗,安排在哪了?”潘月迎了上来问李丹。
“缝纫机台,和嫂子你挨着。”
“我俩是个伴,还挺好。以后我就是制衣厂的正式工了,不去供销社当什么临时工。”
潘月提起供销社愤愤不平,说完看向李丹又问:“你们是不是还得去粮所?”
“恩,我们还得去粮所去取粮本,那我们就先走了。李丹跟潘月夫妻摆手道别。
李丹两人走后,李旭笑着跟潘月说:“咱妈这媒做的好啊!丹丹在家最受宠,现在嫁了个好人家,我三爷他们一家肯定都跟着高兴。”
潘月得意的一仰头。“我和丹丹好,自然得叮嘱我妈给丹丹找个好人家了。现在都谢我妈,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媒人呢!”
“是是是,媳妇儿最好,晚上我亲自谢你好不好。”李旭小声同潘月调笑。
潘月李旭两人甜甜蜜蜜,李丹这边却不太顺利。
“同志,你给我们把名字记上,没有本也行,下个月我们不就可以领供给了。”张建平手里拿着资料轻声和粮所的工作人员商量。
“不行,这个月我们没有购粮本了。下个月再来办,下下个月领供给。”
李丹看了眼张建平,着急的对工作人员说:“你给我们把名字记上,有粮本的时候一填上,我们就能早用上了。”
“不行,不符合规定。”
这工作人员油盐不进,李丹两人也没办法,悻悻的回了家。
虽说两人来回跑了好几趟,但时间也才刚过正午而已。忙碌了半天,闲下来才发觉已是饥肠辘辘。
张建平抬头看看太阳,对李丹说:
“去厂里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吧,都快饿过了。”
“走吧,我还没见过厂里的食堂呢。顺便跟爸妈说一下户口办完了,省的他们惦记着。”
厂里的食堂挺大,现在可能是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的人并不多。
没有提前在食堂交粮票,想吃饭就得花钱和粮票买。
“这是水煮白菜吗?”李丹夹起一片还在往下滴水的白菜片问张建平。
“食堂特色,放了荤油的挺好吃,你尝尝。”
李丹半信半疑的吃了一口“还真是,我还以为是水煮白菜呢。”
张建平面对这样的白菜习以为常,对李丹解释说:“大锅菜样子不怎么样,做好的也挺好吃。咱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行。”
李丹和张建平在食堂吃的肚圆,李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张父张母的时候,张建平就先开口了:“走吧,去咱妈家等他们一会儿。我们也歇一会。”
李丹第二次踏上筒子楼的楼梯时,走廊里没有了昨天那么多的人了。正值下午,大家都在工作,偶尔才会有几声孩子的叫声。
“这家家户户的真挤啊,做饭都在门外面吗?”李丹看着一户人家放在外面的煤炉和铁锅好奇问张建平。
“偶尔吧,大部分人都是把粮票交给食堂,在食堂吃。”
奔波在外大半天,回到家都是只想躺上一会。李丹躺在一张据说是张建平以前一直睡的折叠床上,伸了伸腿。
“感觉比干农活都累。”
李丹屈起一条腿揉了揉脚脖,跟张建平抱怨着。
李丹想到自己有了稳定工作心中兴奋,开始叽叽喳喳的跟张建平说话:“明天咱们回我家住对月去吧,回来我们就能上班了。我还不会用缝纫机呢,等我学会了,以后小明的衣服是不是我就能自己做了。我妈老说我针线不好,没想到我还能当上缝纫工。你怎么不说话,光看我干什么?”
“看你招人稀罕呗。”张建平笑盈盈的看着李丹。
新婚小夫妻总是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李丹和张建平在一起待了没多久,门口就传来开门声。
“妈,爸,下班了。”李丹走到门口迎两人回家。
张母一看李丹就乐了。“我还想着你们能不能在家呢,没想到真在。户口办的怎么样了,工作办下来了吗?”
“户口工作是都办完了,就是购粮本得过两个月才能下来。”
张母安慰着李丹拍了拍李丹的手说:“没事,不就是早晚的事吗。妈这还有不少票呢,不够用跟妈说。”
“谢谢妈,我们够用。”
张家的晚饭依旧是从食堂带回来的。吃完了饭,李丹拿出那枚金戒指,简单的一个素圈,上面有几道花纹。
“妈,这是给你的,金戒指。”李丹把戒指举到张母眼前。
“哎呦,这是买的?多贵呀,你们两个孩子呀!”
张建平探过身子跟张父说:“爸,我们昨天买了根金条,花了五十元二十斤粮票。金戒指是搭头,丹丹特意给妈选的。”
张父听说两人买了金条神色凝重起来“藏好了,盛世古董乱世金,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
张母听见丈夫说的郑重也没了主意“那,那这个戒指怎么办啊?”
“孩子孝敬的你就收着吧,收好了。”
张母这才美滋滋的收起戒指“谢谢丹丹,还是闺女贴心啊。建平就不会有这个心,还是丹丹好。”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