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吹着冷风。
房中。
易邪本是想等邱锐之回来再睡的,可邱锐之也不知是去倒洗脚水还是去烧洗脚水去了,等了半天都没个动静,易邪又实在抵不住困意,便睡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之间他好像听到隔壁有什么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微微清醒了一下,再直起耳朵听却是毫无动静了,他没太往心里去,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等他再听到声响的时候,却是门口传来的声音,易邪撑起身子想起来看看,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来人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是我,邪儿睡吧。”
“嗯”易邪无意识的拱了拱他的手心,那只手温暖而熟悉,总算是让他彻底安稳下来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易邪神清气爽的起床,待自己洗漱完毕后,又好心情的叫邱锐之过来,给他绑了头发,这期间又少不了一阵黏糊,两人磨磨蹭蹭的在房中又温存了一会儿,才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了。
下楼时,易邪特意瞅了隔壁紧关着的房门一眼,好奇道:“这间房也住人了么,我昨夜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还不小。”
邱锐之走在他前面,闻言回头瞥了一眼那房门,随口道:“谁知道呢邪儿,快些走吧,马车还在外面等着。”
“好!”易邪一步三台阶的快速跨到邱锐之身边,跟他一齐走。
“你慢些。”邱锐之抓住他的胳膊,小心接住他,温声道:“邪儿这是又不难受了?”
“你可不要咒我!”
“我哪里舍得”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着些无意义的话,好似一夜过去就如同过了十年般亲密熟稔,转眼到了停在外的马车前,邱锐之将易邪抱上马车后,转身看向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酒肆伙计,道:“你还跟着做什么?”
伙计苦着张脸,这黑衣男子直到今早还是没有给他住宿的银钱,他又不敢张口再问,这家酒肆是他舅父开的,前些日子他舅父出门采货,这才留下他一人看店,虽说那间房平时就不用的,只是有些喝醉的客人会在上面住上一晚,也就不收钱了。但这黑衣男子可没有在店中买过酒喝,再说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有毛就不秃,哪怕只给几个铜钱也好啊!
但顶着邱锐之不耐烦的眼神,伙计还是把要钱的话咽了下去,想着先套套近乎再说,于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道:“看阁下这么小心着尊夫人,可是夫人有孕在身?说起来我家娘子那时害喜了也是这般,闻不了一丝异味”
伙计说到后面声音越发的小,因为他发现那黑衣男人看他的眼神越发锐利,直要将他戳出个洞一般。
“你说什么?”邱锐之径直朝他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伙计的衣领道:“害喜?你说他之所以总吐,是因为害喜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伙计哆嗦着欲哭无泪道,为什么你媳妇有没有怀孕你要来问我啊!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说你家娘子害喜时也是这般吗?”邱锐之逼问道。
“是啊她那时闻到些油腥味就吐来着”伙计抖着嗓子道。
“所以我夫人这是有身孕了?”邱锐之眯起眼睛道。
伙计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像是高兴的欣喜若狂才会如此急切,倒像是受了晴天霹雳一般目光阴沉,便猜想他是不喜自家夫人有喜讯的,于是战战兢兢的答道:“也未必也许只是吃坏了东西也不一定”
邱锐之闻言沉下眼,用极低的声音宛若自言自语道:“没错邪儿不过是受了凉身体有些不适才对,怎会是有了孩子”
言罢,像是说服了自己,抬起头来看向面如土色的伙计,松开了他,冷笑一声道:“罢了,你这山野村夫能懂些什么?”
伙计:心里好气啊,但是又不敢反驳怎么办?
但接着邱锐之就面带讥嘲的道:“你追出来是想要钱?”
伙计听了连忙重重点头,激动不已,难道他想给钱了?
“银钱我早就付了。”邱锐之笑道:“在二楼尽头的房间内的桌子上,自己去取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伙计却是站在原地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二楼尽头的房间?那不是这黑衣男子的隔壁吗?那里面住着两个酒客来着,难道他们认识?所以就替他代付了?
忍不住想再去问问,可抬头一看,马车早已经走了。
伙计只能满腹疑惑的回到酒肆中,上了二楼,敲了敲最里面的那房间的房门,问道:“两位客官,醒了没?”
没有回答,伙计又敲了敲,有些奇怪,这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两位酒客其中有一个也是常客了,总在这二楼住的,换做平时早该起了才是。
伙计莫名觉出些异样,他突然想起那黑衣男子颇诡谲的笑意,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手脚轻轻的推开门,入眼就见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瞪着他。
伙计瞪圆了眼,骤然软了双腿,大叫一声,摔坐在地上。
——那桌子上面赫然是一颗被割下的头颅,眼睛还兀自睁着,被割断的颈子血肉模糊,红黄的浊液顺着桌子淌了一地。
同时一片纸条从伙计头顶飘落下来,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他眼前,那上面凌乱难辨的字迹本是该叫人发笑的,可此刻在伙计眼里却犹如索命恶鬼的符咒一般,令他惊骇的几乎魂飞魄散。
————“住宿的银两在那穿灰衣的腹中,有胆便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