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没心情再与她进行口舌之争,沉声答道:“早点找到镜桑花,事情才有转机,但要一直待在这里,邪儿就永远好不了。”
“好,我明白了。”叶涵枫脸色也好看不起来,她本就是和衣睡得,这会儿便直接出门去备马车了。
寒露再没有眼力见儿此时也知道该做什么了,连忙跟着叶涵枫出去了。
而荣怀雪比起他们,虽然不是那么着急,但她留下也不好,于是嘱咐了邱锐之将易邪裹紧一点再带上车后,也回到自己房间去换衣服了。
邱锐之抚了抚易邪的脸,将他汗湿的头发捋到耳后,轻柔地道:“邪儿,我们要走了。”
接下来足有半个月的功夫,众人都在不停地赶路,中途只余几次简短的休息,都未曾过夜,时间已经拖不得了,谁也没有料到易邪的身体如此不稳定,竟然一下子便恶化的这么快。
由于连日连夜奔波不停的缘故,几人很快便接近了目的地,同时也已经彻底远离了人烟,在一个荒野上空寂无人地小镇上略作休整后,便终于迈进了那传闻中的地带——奔雷峡谷。
镜桑花存在的地方早已是沧海桑田,曾经的连绵不绝的山脉,如今却是一座纵横千米的峡谷,许多细节之处跟地图上所画的也有所偏差,但这也在荣怀雪的算计之内,所以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意外。他们事先已打听过奔雷峡谷的凶险,这地方方圆百里都人迹罕至,并非是没有道理的,一个终年雷雨不断,天灾频繁的地界,自然没人愿意久居,就算有人安居在此处,最终大概也会如同他们在那小镇中看到场景一样,落得一地骸骨无人收的下场。
但他们还是没有太过担忧,因为这一遭他们不是要试着走,而是必须走。毕竟他们是以采到镜桑花为最终目的的,既然是势在必得的东西,那么为这些开头的小磨难就费尽心思就实在没有必要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崎岖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瓢泼的雨柱打在地上最终汇聚成无数道小溪向中央的河流主干流去,马车在这泥泞的道路上行进的更加艰难,偶尔车轮更是会被水流冲的一个打滑,车厢内顿时受到极大的震动。
易邪这会儿是清醒的,他这几日身子又逐渐的转好了,可众人还是不敢大意,尤其是邱锐之,除非必要,他绝不让易邪下地走动,吃穿也皆是他伺候着,此刻他正将易邪用毯子裹紧了抱在怀中,活像搂着个大号地蚕蛹,可他的神色却偏偏极为严肃,易邪偶尔贫几句嘴想让他笑笑,可邱锐之也只是摸摸他的头而已,嘴角都未曾勾起来一下。
此起彼伏的轰隆声响个不停,有沉闷地、也有能将人从座位上惊起来的,除此之外,暴雨也是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滴不断从车窗外潲进车厢里,快速消耗着里面好不容易聚集起的温度。
易邪不安地动了动,邱锐之立刻将毯子紧了紧,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车帘被疾风吹的不停飞舞,几滴雨水打在易邪脸上,外面的景象也映入他的眼帘:天空仿佛压的极低,连绵地山势在黑夜中如同远古的巨兽,密布地黑云之中雷光闪动,张牙舞爪地令人心生畏惧,俨然是一副如同天劫般的画面,叫人不只是身子,就连心也跟着一同寒了下来。
“我们现在调头还赶趟吗?”易邪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眼下花还未见踪影,这地方就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妙了,他在出发之前就曾说过,此趟若是太过凶险,那便不值当邱锐之他们如此拼上性命去闯,于是此刻便道:“我突然不想去找这花了之之,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不好。”邱锐之低头吻了吻他:“邪儿,我要你活下来,所以这一遭,我们非走不可。”
说完,就点了易邪的穴位,让他继续沉睡下去。
在易邪合上眼睛,呼吸均匀之后,邱锐之的脸色却忽然戒备起来,他眯起眼睛,里面蕴藏的情绪极为危险。
有人跟着他们。
邱锐之早在几日前就发现了,却到现在都仍旧不动声色,因为他察觉到这伙人受过专门的训练,不到合适的时机便不会现身,而他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散去一时,过不了多久又会如同蜂群一样重新聚在一起。
而眼下,这帮人的距离却在与他们不断拉近是打算接着雨势动手吗?邱锐之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多几分胜算?呵,不论这些人是谁派来想要结果他的,都未免有些太小看他了吧。
‘笃’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马车上,这点声音本该被雨势所掩盖,但邱锐之却依然听得真切——他知道,这是暗器射在马车木板外壁上的声音。
这一手,只是一个讯号。
它代表进攻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