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地景色在眼前摇摇曳曳,易邪几番咽下喉中的苦涩感, 沉重的眼皮挣动了两下, 骤然从错综复杂的梦中惊醒过来。
强悍而熟悉的气息充斥着一呼一吸,易邪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 他半眯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邱锐之怀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一刻他便愤怒地拽着邱锐之的衣襟爬起来, 质问道:“你为什么点我的睡穴!”
邱锐之慢条斯理收起手里的东西,微微倾头问道:“我何时点邪儿的睡穴了?”
“那我怎么睡着了!”易邪认定就是邱锐之,因为之前邱锐之也是说过那句话之后便点了他的睡穴, 两人最后才在一句话都未说的情况下失散了。
况且他后颈隐隐传来的钝痛感, 也证实了这一点, 易邪痛心疾首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们差一点就又天人永隔了,你知不知道?”
“邪儿是趴在夫君怀里自己睡着的。”邱锐之仍旧死不承认, 他抬手蹭了一下他的嘴角道:“而且,天人永隔是什么意思?邪儿又做噩梦了?”
“我才没有!”易邪推开他的手, 以为他又逗自己, 呵斥道:“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嘴角根本啥也没有!”
易邪说完, 他余光就瞥见了一缕拉长的银丝正在缓慢地向下坠落,最后啪嗒一下掉到邱锐之衣领上化成一点晶莹。
“呃。”易邪赶紧背过身,擦掉嘴角的口水,脸颊烧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易邪这番动作有些大,邱锐之膝盖向上抬了抬, 阻止易邪向下滑的势头,然后手臂一捞将人困在怀里,用哄劝小孩的语气道:“邪儿别怕,很快夫君就能带你离开这了。”
因为刚才当着邱锐之的面出了个洋相,易邪脑子里现在还是嗡嗡的,一时也没有听清邱锐之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到自己被他搂抱着,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触感冰凉的东西。
易邪手指瑟缩了一下,低头一看,邱锐之抱着他的那只手上,正拿着一副画卷似的东西。
“这不是寻镜桑花的地图,怎么在你这?”易邪记得这东西一直是收在荣怀雪身上,邱锐之也从未讨要过,现在怎么会?
“这种东西,自然还是自己收着好。”邱锐之表情淡然道。
易邪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一丝不对,问道:“你信不过荣师姐吗?”
“她来这趟只是出于对邪儿师姐的情分,而我来这趟却只是纯粹为了邪儿。”邱锐之言简意赅道:“邪儿于我而言便是整个身家性命,所以,邪儿觉得这地图放在谁手中更为合适呢?”
易邪被他那句‘邪儿于我而言便是整个身家性命’,弄得脸再次红了起来,磕绊道:“但是但是你会看吗?”
邱锐之放开他,让易邪自己坐好,然后展开那张图道:“这东西不只是地图,它更像是一卷史册的残本。”
易邪看见他指尖划过的地方,皆是结上了一层薄薄地冰霜,在那冰霜之下,模糊不清地图像缓缓晕染开来。
“是我将此行想的过于简单了。”邱锐之看着卷轴上显现出的纷杂画面,他眼中映出一片排列整齐的房屋,沉声道:“我本以为此地再不过也只是个地势险恶的荒凉之处罢了,但如今看来却是一座深埋多年的古城,而镜桑花似乎不如我所想只是个珍奇的药材,而是能受这一座城供奉的神物。”
邱锐之手指一划,一个由锁链连接着的浮空的石台便显现在这画卷城市的上空。
“这个”易邪却是惊呆了,他指着那画卷上的地方道:“这就是那个死城,我和寒露躲雨时误入的地方!”
“还有这个,他们跪拜的是不是一个怪鸟?”易邪指着那极不清晰的画面激动道,但心中又有疑惑,邱锐之为何突然就开了窍,一下子就摆事实讲道理的拿出了这东西,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这画卷上藏着这个秘密的呢?
“是吗,邪儿觉得那是鸟?”邱锐之微挑起眉,道:“在夫君看来,他只是一个穿着华丽些的君王罢了。”
“君王?”易邪一愣。
“他若不是这城中的君主,又怎么会受众人跪拜,况且他身后不就是王座?”邱锐之道。
那画在冰霜的覆盖下实在瞧不清晰,易邪扑上去又仔细辨认了一番,他发现就像邱锐之所说的,摒除掉他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后,再看那受万人跪拜的身影,确实只是一个青年样子的人罢了,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十分异常,不只是华丽的程度,就连样式和风格都与下面的普通百姓的穿着迥然不同,就好像来自另一个朝代一般。
易邪有些理不顺这其中的关键,这上面的青年是有面容的,但他身上穿的衣服与壁画上那怪鸟的羽衣极其相似,那他到底是人还是鸟?
“他是起义者。”邱锐之却在一边突然道。
易邪突然觉得自己读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看图说话的本领竟然还比不上字都写不全的邱锐之,他虚心请教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画卷的一开始有画,这个人刺死了一个坐在王位上的东西,然后被众人簇拥着披上了黄袍。”邱锐之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并没有把手指移向画卷开头让易邪看看那场景,只是自己叙述道。
“什么叫王位上的东西?”易邪奇怪道,难道不该是一个人吗?
“因为我也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不应该是个人,因为——”邱锐之稍稍迟疑了一下,他安抚似地摸了摸易邪的头道:“那个起义者后来被披上的“黄袍”,就是从这个东西身上剥下来的皮。”
那一身华服,竟然只是一张皮?易邪腹中有些不适,他不能理解这些边远民族的想法,他们似乎还停留在远古茹毛饮血的阶段,将失败者的皮披在身上难道是一种习俗?还是一种荣耀?
“那这些又和镜桑花有什么关联?”易邪艰难地开口道。
“按着上面所画的,好似只有那个起义者,才能触碰到镜桑花。”邱锐之已经收起了画卷,他显然在易邪醒来之前就将这其上的内容看完了,此刻道:“邪儿也看到那花是在浮空的石台上的,但他却没有借助任何轻功——他是直接飞了过去,他用自己的血饲育那朵花,却从未采摘过它。”
所以易邪沉吟着,那个君王实际上就是那个鸟人吗?可他一开始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也许,这花种在那里要比把它采下来更有用?”易邪不由地对这镜桑花产生了一种排斥感,他想起他曾经看过的一些志怪小说,那其中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