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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ACT2·破国(1/2)

作者:白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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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四寂。

    遥夜冷月下, 太子手指攥紧, 捏起的指节近乎于发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从皇帝的口里听到了什么。

    巨大的震惊让他便要抬起头来,一声“不可“便要出口, 然而空气里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廊檐下那一道目光凝若实质, 强硬而不容拒绝的按下了他的头颅,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皇帝是何等人物, 当年骁勇虎将说杀就杀, 满门上下悉数株连, 略有反对者都是抄家流放,一贬三千里。近年来不过稍稍收敛些许, 差点令人忘记了,那些藏在时光之下, 狠厉残暴的凶名。

    他的父亲, 这个天下的主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

    恐怕只有在姬楚面前的时候, 才会真正现出一个慈父的样子。

    至于他, 襁褓中就已经被封为储君的太子——

    只是一名真真正正的臣子。

    太监无声无息退下去,一时间, 这方庭院内, 只剩下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沉默的对峙。

    一人背靠明烛灯火,一人却在伸手不见五指处, 空气如同被绷紧了的丝弦,只差略一用力,便会承受不住,彻底绷断。

    脚步声响,莲步轻摇,却是侍女上来,奉上已然煎好的药。

    皇帝浓眉轻轩,示意侍女入内,将药奉上,然而侍女立于原地,身形却略有迟疑。

    回禀的声音诚惶诚恐:“殿下喝药时,一向都只要楚侍卫伺候……若是换个人,殿下恐怕是要不高兴的。“

    哪里是不高兴呢?

    整个楚王府上,恐怕除却赵从一,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顺利的哄着他,喝下去一碗苦到发涩的葯汁。

    皇帝神色晦暗莫名,半边脸庞隐在廊柱下的阴影里,模糊不清。那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让侍女也惶恐至极,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淡淡道:“他平日便这么闹腾?“

    这语气平静极了,让人猜不到半点内在的意思,然而帝心似海,皇帝究竟如何作想,又有几人敢大着胆子猜?小侍女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细声细气便把王府里平日楚王喝药的光景给说了。那一碗碗苦药对楚王来说便真是有深仇大恨,便当真只有赵从一能劝他喝下,别人都不敢触了这个霉头。

    一声声细细勾勒,将那少年怕苦的样子勾勒的活灵活现,那正是皇帝极为熟悉的样子,听得小侍女娓娓道来,他面上神色都柔和了些许,却在触及背脊越发僵硬的太子时,化作了一片浓郁的嘲讽。

    脚步声响,那小故事片段里的人终于来到了庭院中,皇帝瞧着这穿着暗青色服侍的人,难以掩饰心中弥漫的不适与不喜,挑剔而压迫的打量了片刻,终究还是挥了挥手,语调难掩心绪,化作冷冷森然:“去,好好伺候你主子,若有差错……你也不用见明日的太阳了。“

    丹纱鲛帐,银釭红烛。

    芙蓉香暖,一颗**。

    玉碗盛来琥珀光,浓郁药汁盈盈,持碗的手修长有力,却在转向鸳鸯帐中蜷起的人影时,些微的颤了颤。

    水波悠悠曳起,荡出层层涟漪,宛如持碗的人心绪,摇曳而飘荡,辗转而浮沉。

    遥遥望着那银丝金线丹纱帐,芙蓉并蒂鸳鸯纹,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赵从手持玉碗,沉稳上前,他的神色仍是十分平静的,可一双眼睛却亮的几乎要燃烧。

    落地的吉服尚未曾有人收拾,一件一件,如翩然散落的蝶翼,皆是他今日早些时候,亲手替楚歌穿上的。

    吉服,玉带,发冠……凌乱而又委顿的,落了一地。

    偌大的拔步床上,鲛纱软绡如水波一般轻轻摇曳,荡起朦胧且暧昧的昏暖红光。浮动的银丝红纱下,隐隐能瞧见一个蜷曲的人影,他像是整个人都团在了一起,腰背都弓成了虾米。

    明月摇光,红烛共影,是万籁俱寂的夜,偏偏却有一丝人声。

    喘|息声又轻又软,在喉间含糊着,厮混着,软软绵绵的溢出,一声声的难耐勾|人,千回百转,跟猫儿也似。

    那一下下仿佛是搔|刮在他的心上,肆意而又放纵的辗转,几乎要将胸腔里的所有火都勾起。

    赵从一喉结滚动一下,他蓦地停住脚步,欲|要平息。

    然而却隔不开画面,断不了声音,那一声声轻软且黏|腻的呻|吟,语语皆入人心。只要听着,便可以想象,在那鲛纱帐中,究竟是怎样一幅旖旎光景。

    持着玉碗的手不见一丝晃动,唯有呼吸声蓦地粗重起来,他将玉碗搁在一旁的檀木小杌子上,拂手,撩起了朦胧的纱帐。

    被撩起的纱幔卷起了一阵微风,于帐中人来说,几乎与甘霖无异。

    如有所觉,他下意识抬起了头,潮红的面庞水光淋漓,眉梢眼角氤氲着薄薄雾气。见到来人,下意识张口,唇瓣翕张着,却只有温热的吐息。

    赵从一手指收紧,声音低沉到近乎于嘶哑:“主子。”

    因着太久未曾说话,他的声音粗粝而沙哑,偏偏却是这样的声音,帐中人竟分辨了出来,水润的唇瓣翕张着,迷茫而又迟疑的问:“……从一?”

    那是有一点点疑惑的语气,就像是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吐出的词,又是那么的清晰。

    赵从一并非第一次听见楚王唤自己的名讳,仿佛自从那日里,东宫归来之后,小王爷就一改往日,喜欢上了这么唤他。他一日日听着,并不觉着有何不同,只是今日听来,心里却柔软一片,几乎想要落泪。

    帐中人神色茫茫,依旧是懵懵懂懂的,像是没有明白,只仰着头,望着立在床前的身影。气息是无比熟悉的,在日日夜夜的陪伴里,早已经铭记于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呆愣愣的站着。

    他开口,轻软的如同撒娇:“从一,我热。”

    赵从一呼吸蓦地一紧,他俯下身去,用手背贴上了少年的额头,所及之处一片火热滚烫,那温度几乎就像要烧起来。

    挨得近了后,便可以嗅到那弥漫着的淡淡酒香,少年唇瓣水润,连领□□叠的雪白衣料都已然浸湿。

    脑海中不期然便想起昔日在东宫里接触到的画面,又想起前来时,除却皇帝外,目光扫到的另外一个人。缓带轻裘,风华高标,论骄傲几乎不输于楚王的人物,却直楞楞跪在庭院里,连头也不能抬。

    日前东宫那场喜事里,赵从一亲眼见着,小王爷奉上了一枚梨形坠饰。

    那么,便当是……永永远远分离了罢。

    经年练武,又常年守在屋外,赵从一的手是微微有些凉的,带着夜风的气息,偏就是那一丝凉意,却教昏昏沉沉中的人愈发想要追逐。

    赵从一试过温度后,便要撤开手,无奈却被人贴住,少年手指纤细秀美,根根如明玉雕琢,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他欲要离开的手。脸颊泛着薄红,轻轻的在他的掌心里蹭着。

    相贴的肌肤柔软到不可思议,一下一下蹭过他的掌心,又擦过指尖,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直直电入心底,赵从一手臂一僵,定定望着痴|缠|娇|软的少年,一时间竟如同被定格。

    赵从一鬼使神差扯动手指,轻轻的点上了嫣红的唇瓣,却不妨少年唇齿翕张,竟然将他的指尖含|在了口里。

    所触一片湿润与柔软,温热的舌尖舔|舐过顶端,娇嫩到不可思议。

    赵从一被轻轻舔|舐着,浑身僵硬,仿佛成了一尊泥雕木塑,彻底没了动作。

    素日里楚王虽然口是心非,常常板着面孔,又待他十分温和,但终究不曾如眼下这般,忘却了所有身份与束缚,如平常少年。

    那无数次痛苦到几近昏厥的药浴中,无数次煎熬到几乎昏迷的鞭笞里,赵从一只有靠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一点近乎于奢求的渴望,才能度过那段漫长而又难耐的时光。

    此时此刻,所求成真,他一时竟然痴了。

    呆立了片刻,所幸还未曾忘记,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赵从一都不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忍耐力,强行掰开了少年握住他的手指,揽住他的腰背,将人给扶了起来。

    软软一声嘤咛,少年腰肢软到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如一滩春|水,化在了他的怀里。

    空荡荡的胸膛被温热的躯体所填满,轻浅的吐息划过了所有缝隙,喷洒在了他的下颔,赵从一几乎难以控制住自己,总算伸手到一旁,端起了玉质小碗。

    他将玉碗递到了少年唇边,柔声哄道:“主子,先把药喝了罢。”

    药汁是暗沉的深褐色,浓郁的只要一见着,便可以想象出是怎么样苦涩的滋味。赵从一来时便用小指蘸着,入唇轻轻尝了点儿,便是已他常在药罐子里泡着的舌头,也觉着是苦涩非常。

    偏偏来时还被叮嘱了,这药决计不能加糖。

    如此苦涩的汤药,以楚王那个骄娇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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