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坐在庭院里绣花,树影落在绣绷上, 窗边的枝叶过滤下细细碎碎的光, 洒落在黛玉的发梢与侧脸上, 远望去,她的五官已初见倾城之色,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一些。阳光下,黛玉飞针走线,微笑着为自己绣嫁衣。
这一天,黛玉13岁了。
前些日子, 北静太妃自己打自己的脸,不但算盘没打成, 侄女的名声也坏了,间接的北静王府和北静王的名声也没以前那么完美无瑕, 每天府前的大街上都有人暗地里对他们指指点点,朝野上也有许多臣子对他们家指手画脚,恨不得都在他们身上踩一脚才好。
那说的话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你家外女都是这个德行, 那斗胆问一句, 王爷的私下里操行的操行又是如何?”“苍蝇不叮无缝蛋, 这姑娘自己没脸没皮的赖上公主, 不能怪公主哇。还有, 这‘教不严,师之惰’,我听闻太妃从小把这外女养在身边,怎么最后弄成这样?我看太妃也是要好好反省一番了。”等等等等。
这些话平日里大臣们都是不敢说的, 但是这回异姓王的亲戚惹上了皇上的公主,帮谁还用说?臣子们一面倒的骂北静王,有的甚至当朝奚落,弄得北静王很是无奈,但他好歹把这口气忍了下去,每天作息如常。可是北静太妃却忍不了啊,她的丫鬟婆子把朝上大家如何讲北静王府的话学给太妃一听,当时太妃就厥了过去,足足一天一夜后才醒,醒来了人也没好,气得中了风,半拉身子歪斜,脸抽着说不了话,涎水直流,只得在床上躺着了。
但是北静太妃一直没有忘记西门吹雪的婚事,她也没脸再把西门配给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女,自己这身体又不好了,只得不甘不愿的叫来一个媒婆,比划着让她尽快把黛玉和和西门吹雪的日子定下来,其他的婚宴一类的事情都交由她来办,她不再管了。
前天,媒婆上了林府来说定了婚礼的日子,媒婆前脚刚走,后脚黛玉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弄得林如海摩挲着胡子大叹“女大不中留”,黛玉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边给爹爹揉肩一边轻声的问自己要准备些什么,接着林如海也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既然这么着急出嫁,那嫁衣就你自己来绣吧。《女戒》什么的你都不用看也不用学,我倒是想给你未来的夫婿编一本《男戒》,让他好好读读。
黛玉:qaq。
所以黛玉这两天疯狂的绣嫁衣,心里把爹爹讨厌了个透,决定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不理他了。
“哈哈哈哈。”雪雁听了黛玉的话,笑得直打跌。
黛玉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手上的针不停,“再笑撕了你这个小蹄子的嘴。”
“我真是觉得姑娘你太萌了,老爷也特别萌,真是实力嘲讽啊。”雪雁把直播上的语言活学活用,说起来不像是个古代人,倒是个未来世界的人。
“爹爹有什么萌的,胡子一大把,现在还吃出了个双下颌。本来我得知婚宴日期的时候挺高兴的,但一想到爹爹以后又要孤单一个人生活,身边每个人照应着,我心里就会自责,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黛玉把针扎在绣布上,无奈的扶住了额头。
“姑娘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有孝心是好事,但我想,老爷一定更想你幸福。”雪雁抱住黛玉的胳膊轻声安慰,“我们这个年代不像是仙人们那些五花八门的年代,女人想要更幸福,只有走嫁人这条路子。我娘小时候跟我说,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等于第二次投胎,选对亲事很重要。姑娘你找到了西门公子,我见他看你的眼里具是柔情,心里定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老爷也一定是看中了这点才默许了你嫁给他,其他的什么才学呀、外貌啊都在这之后的。你以后过得开心,老爷才会更开心。所以姑娘你千万别自责。我想,现在老爷估计只期盼着什么时候抱上小外孙呢!”
雪雁说完最后一句,还调皮的冲黛玉挑了挑眉毛。
本来黛玉听得挺触动,结果听这小妮子最后一句这么不着调,一下红了脸,转过身就要去扯雪雁的面皮:“你个小蹄子,嘴巴越发的没个束缚了,什么都说,连你姑娘也调侃上了,我今天非要把你嘴撕了不可!”
雪雁顺着黛玉的性子被她轻扯了两下,脸被拉成各种诡异的形状,黛玉这才解了气,转头又拿起针线开始绣花了。
雪雁:当个丫鬟我容易吗我?
“姑娘要绣个什么花样?”雪雁揉了揉脸,凑过去看黛玉的绣绷子,只见上面画了些细密的纹路,看上去像是芙蓉。
“我绣的是芙蓉嫁衣。”黛玉揉了揉眼睛,“只有手绣的才能有这样的细腻,如果换了绣花机绣出来的就远远不如这个了。人生唯一一次完全经由自己手做的衣服,还是穿在那么重要场合的,自然要做的非常好才是。”
“姑娘就是不想让别人帮自己的相公做衣服呗,我懂我懂。”雪雁笑嘻嘻道。
“再说?”黛玉横她一眼。
雪雁慌忙捂嘴,眼珠子却叽里咕噜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