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拉了起来。
嬴政:“……”
你这样弄得我好没面子母亲你知道吗?!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时间不早了,说不定你还要在她那儿耗一段时间,对了,把这桌子上的燕窝端给她。”
“可是……”
“什么可是,我让你拿着就拿着!”黛玉嗔了他一眼,“赶紧走!”
嬴政看着黛玉眼里暗含的关心,重重点了点头,抱着燕窝的盒子咧了咧刚缺了颗门牙的嘴,一转身快步的跑走了。
黛玉看两个丫鬟都吃惊的看着自己,脸色一沉:“别忘了,你们都是要跟着我和小公子一起上路的。”
黍谷和细米立时低下头去,连声道:“奴不敢,奴不敢!”
“你们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黛玉说完这话,就用神识在空间里搜寻起来,不再理这两人。
嬴政跑到赵姬屋子里时,赵姬才醒来不久。
监视她的丫鬟仆从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嬴政也不管他们,一推门进了去,却看见赵姬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个人默默地流着眼泪,嘴唇虽然干涩,脸上却有了些红润的光泽。
嬴政心中大喜过望,颠儿颠儿的来到赵姬床前,给她行了一礼,请了安,这才开口:“娘,你终于醒了。”
赵姬慢慢转过脑袋,望向了嬴政,沙哑又带着一丝柔媚的声音从她的嗓子里溢出:“政儿,我的政儿,快给为娘看看!”
嬴政顾不得眼里的泪水,赶紧走到母亲床沿,俯下身子给母亲摸自己的脸,赵姬看他的眼神带着陌生和复杂,最后摸到他瘦弱却有力的肩膀,叹道:“你长大了。”
“我若是不长大,如何能保护娘亲呢?”
赵姬苦笑着摇头,“你不必保护我,我也不需要你保护,虽然我身为一个女子,可我也是个大人,若是被你一个稚儿保护,岂不被人笑话?”
“娘,我给你带来了燕窝,你快尝尝。”嬴政不想看赵姬这幅钻牛角尖的模样,就岔开话题扯起了燕窝,他小心翼翼的从漆盒里拿出雪莲燕窝,一边用勺子舀出一口吹着气一边喂给赵姬:“娘,快趁热喝了,对你身子好。”
“我要这身子有何用,我的那个孩子已经没了……”赵姬枯爪般的双手抓紧了被褥,指甲几欲撕裂锦缎织就的被面儿。
“可你还有我啊,还有政儿啊!”嬴政放下勺子,眼圈儿不自觉的红了,许是掉了牙的缘故,他说话有些漏风,本来脸就圆乎乎的,这下更显得有些可笑了——至少赵姬是这么认为的,在她看见自己儿子说话漏风的时候,她不但没觉得可怜,反而极为讽刺的大笑起来:
“你说你是我的儿子?!是,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现在还住在这破地方受尽人冷眼?要不是你,我早就给吕不韦当了姬妾!对了,他更让我恶心,他当初明明说会娶我,结果呢,把我送给那个不阴不阳的公子子楚,啊,对了,我就见过他一面,他要我的时候好像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男人,结果我就把完璧之身给了他!哈哈,没想到我就怀孕了!结果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要不是吕不韦让我把你生下来,我就是死也不会生你!”
虽然早就知道母亲精神不好,可是离别在即,赵姬还这样说话,饶是对母亲几乎低三下四的嬴政也忍受不了怒火,气得白了脸,手直哆嗦,但他一点也没让赵姬看出端倪来,握紧了拳头,像以前那样低下头,小声喃喃道:“母亲说的是,若是不生我,母亲早就有好日子过了。我来是要告诉母亲,你病得快要死的时候,是我和另外一个女子——也就是仲父给我新找的母亲治好了你。我原想着,我是你的儿子,治好你是天经地义的,可如今看来,我只是个前世欠你账、今世来还钱的罢了。如今,我这条命也还给了你,自此,我们各不相干了。”
这话说完,嬴政极快的拿着袖子擦了下眼睛,没让赵姬发现,飞快盖好食盒,对着赵姬跪下一拜,不听赵姬如何吼他、拿东西砸他,他都躲避着快速离开了赵姬的房间,飞奔着往黛玉的屋子跑去。
那边,有一个真心值得他敬爱的女人在那里等他。
这样想着,嬴政的脚步更快了。
“跑这么快作甚?”黛玉正在嘱咐着黍谷多弄些水果带上路吃,这边就看见嬴政跑得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她带着嗔怪的拿着帕子给他额上擦了擦汗,一瞅他手里的漆盒,哪有不明白的,只小声问:“她还好吗?”
“好得很,只是,我们以后不是母子罢了。”嬴政把盒子给了一个丫鬟拿走,自己整理着衣袖道。
“这样。”黛玉点点头,也不再提这个话茬了,“来吧,看看你要带什么,吃的玩的乐的还有书和那些不正经的都收拾好了,别到时候哭鼻子!看好了我们就上路了,马上就天亮,再不走,就迟了!”
“是!”
嬴政呜咽着说了句,终于止不住满眼的泪意,扑到黛玉怀里哭了起来。
黛玉慢慢抚摸着他的发顶,望向了赵姬屋子的方向,眼神沉沉,却一个字都没说。
一刻钟后,车队踏上了前往秦国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