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之外,啥都做不了....”
话锋一转,宋太虚后退两步,“其实不说,也没人跟你透口风,晓得内幕之人该死的死光了,不该死的也不会与你乱说,林家眼下景况,不知道对你最好.....对我也好。就是老夫闺女嫁给了你,白白给你捡了便宜,老这么拉拉扯扯不干不净,心里头不痛快!老夫这辈子亏心事儿不多,大半都折在你手里.....”
“不说了不说了,想想就糟心。有句话咋说来着,‘赔了婆娘又赔兵’是不,老头子我赔了女儿赔自己,不晓得哪辈子还得上,你倒好,这么好的婆娘不睡,也不接回去.....”
林枫捂住额头,抬手打住,“你还是别说了!”
“那怎么成,心一旦亏了,打家劫舍咋还干的顺手哩?老夫在你眼里不是英雄,你说话管事儿?在别人眼里老夫还是响当当的好汉!”
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林枫搓搓手心,冷脸说了句有屁快放。
老东西险些要转身放屁,林枫眼疾手快....脚快,黑着脸一脚踹了出去。
宋太虚一个踞趔,咧咧嘴,“小家伙力气见长,不得了不得了!”
林枫一声冷哼,白色长衣如雪浪翻滚,与他交错而过。
冷雨拍打在两人脸颊。
走出许远,沙场挥斥呐喊仍旧嗓音浑厚有力的老人,兀的沙哑起来,声响中有愧疚、有遗憾、有哀叹.....百般情绪幽幽传来,“林正我亲手杀之,一人做事一人当,冤仇一人担之。”
“但是....”老东西声音铿锵顿挫,力道之大,好似一口喷吐泰山,巍巍然山巅景色,观之满心浩然,绝无后悔,“从头来过,老夫还要杀他!事理有大小、对错有先后,林正并非奸佞权臣,更无丧德危国之行,千古忠臣,不过如此!”
青年缓缓前行,未有一刻停顿。
黑白分明的眼眸,清凉翻白的面颊,冷风冷雨打湿的发梢。
处处透着清亮。
老东西咬牙大吼道:“可他就是得死!”
天地倏地寂静,狂风裹挟狂吼,倏尔远逝,很快消散在雨里。
老东西裹紧衣襟,看着不再呵气,缓缓放下揉搓胳膊的青年。
天气真的凉了。
“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林枫走了很远,一步一步接近巷子尽头,身影在细雨中朦胧缥缈,很快看不真切。只是他言语愈平淡,愈让百战老人揪心忐忑。青年脚掌落下的青砖,竟像是老人的心坎。
“能告诉我,为啥一定要杀他么?”林枫忽然问。
老东西点点头,“有空来府上。”
远处嗯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一路同行的老人,抱抱拳,转向另一个方向。一个屁没放,走了。
一国戍卫兵马,最以边关为重,欲求破后而立,打造出一副不逊几十年秣兵厉马、无数性命堆换出来的阵图,于兵图沙盘推演斟酌,无所疏漏,又要调和众将,能者任之。
林林总总事务繁杂,哪里是一夕之间可以完成?
大辽来使,举国四顾,都像戴上枷锁。肩膀上最重的,非招待使魏王,非帝王楚平婴,亦非闭门谢客、造就一方太平盛世威慑帝国的秦老头。
是他这个人见人厌、谁都想骂一句老土匪,却谁都要打心眼里敬重的辅国公,宋太虚。
魏王身为招待使,力有不逮,不过被人乘隙而上,窥探国情尔。
秦苍然文臣共襄,不成,至多引人轻视、图谋百年之后。
可他若一旦出错,兵燹大起,几万乃至几十万大军软肋横生,多少儿郎性命,多少百姓枯骨,具要掩埋于滚滚黄沙,如何数的过来?
一刻耽误不得。
慈不掌兵,两军对垒多有以儿郎性命为堡垒,静待转机,终是迅若猛虎、翻盘为胜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天下名将宋太虚,为何称之为天下名将?几次险些丧命,会缺了耐性?
审问十遍尔尔,几个时辰,心烦意乱?
岂不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