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算学
教员那边吹响哨子, 比赛被迫中断。
因为双方身体不得接触,沈翘楚始终没有触碰对方左竿网。左竿网便一直在地上抱膝呼痛。
教员跑过来将左竿网扶起,左竿网便单脚着地,质问沈翘楚:“你为什么要撞我!?”
沈翘楚摊开双手:“我没有。”
左竿网一边呼痛,一边道:“我都这样摔在地上了,你还不承认!”
早有双方队员围了上来,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 眼看场面一触即发,就要打起来。
晋时如果庶人打伤士人, 用哪只手打的就要将那只手砍下, 如今《大楚律》没有这么黑暗血腥,可是士庶打架报到官府, 无论哪方起头都算庶人的错,轻则赔钱道歉, 重则挨板子,士人贿赂行刑皂吏,将庶人活活打死也有之。
即使在平江书院,士人也是横着走, 世家子弟说一,寒生不敢说二,寒生们胳膊拗不过大腿,只想息事宁人。而想要脱离庶人阶层的唯一办法便是考取秀才,不过到时虽然被称为士人,与真正的世家子弟仍有天渊之别。
此时寒生们群情激奋, 一是因为沈翘楚在球队很得人心,大家也都清楚,沈翘楚不可能会故意撞人,二是平时被这帮世家子弟队员实在是阴的狠了,有苦说不出,如今看到这左竿网阴人不成反咬一口,如何能平静,便爆发了出来。
寒生们不平静,沈翘楚却没办法不平静,眼看着周围吵得如同菜市场一般,他说了几句“不要吵了”都没有效果,便大声喊道:“不要吵了!”
沈翘楚跟十七学习内劲,如今已有所成,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声嘶力竭,却仿佛能传出十里似的,响彻整个校场。
两边队员顿时安静下来。
沈翘楚一字一句道:“平时寒生们被撞到都是自己举证,那么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撞到你了?”
左竿网梗着脖子:“这……我都被你撞倒了,还需要什么证明?为了你这么个小小寒生摔倒,我闲不闲啊?”
旁边世家子弟纷纷附和,这话从逻辑上确实不错,毕竟此时的世家子弟确实有这种骄傲,可是架不住有这种又当又立的人。
沈翘楚叹为观止,没想到能在这个时代看到假摔,看来这不只是现代人的发明。
他抱着手臂:“那你说我撞你哪里了?”
左竿网捂着自己的胸口,作痛状:“这里……嘶……”
沈翘楚微微一笑:“那撞得重不重?”
左竿网连声道:“重!怎么不重!我现在还疼呢!”
沈翘楚将华容从人群中拉出来:“你去检查一下他胸口是否受过撞击。”
华容点点头,直接撩开左竿网的衣襟,学子们蹴鞠的时候统一穿着书院发的短衫,很是轻薄透气,里面通常不会穿亵衣。于是左竿网白花花的胸膛就这样露在外面。
他观察了一下左竿网胸膛的皮肉状态,又用手轻轻按了按,左竿网还随着华容的动作发出吸气的声音。
华容站起身:“他的胸部没有受到过撞击,膝部有擦伤,需要包扎一下。”说着,华容接过十七递来的医药箱,便要给左竿网包扎腿部。
左竿网躲开华容的手,不服气地嚷嚷道:“谁不知道你是寒生队的,又是沈翘楚的舍友,你的话也能信?!”
世家子弟队员们也纷纷附和。
华容顿时起了火气,挺起胸膛道:“可我也是医者!我不可能会因为其他事情影响我对病人做出的判断!”说着一边硬是将左竿网的消毒包扎上,一边打发身边一个相熟的寒生:“去请校医来。”
“我的话你们不信,校医的总不会不信吧?”
平江书院的全部教员包括书院中常驻的校医都是世家出身,只是门第有高低之别,这些来入学的世家子弟不可能接受寒门出身的先生教自己。而这些教员多半无心仕途或者再进无门,平江书院束脩不菲,在苏州乃至吴郡素有名声,教员又算是跟学问有关的风雅工作,也算是各取所得。
很快校医就赶了过来,检查了左竿网的身体,道:“胸前没有遭受过撞击,膝盖有擦伤,是摔在地上所致。”说着,校医看了看华容:“你包扎的很好。”
华家虽然不是世族,却也是吴郡最大的医道家族,有不少华氏子弟会常驻世家大族坐诊,也收大族旁支子弟作为记名弟子,这校医便是其中之一。
有校医这番话,加上沈翘楚是山长特别交代关照对象,教员便宣告沈翘楚没有撞人,并讲了两句两边都不得罪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