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几乎有一寸,每次梁之舟射完十箭去拔箭,都要费一番力气。
之前在平江书院的时候,只有十七跟他一起锻炼,如今看来谢家也颇有尚武风气,有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伴,沈翘楚感觉自己好似更有干劲了。
只是想到十七,心中又有一些空落落的。
自从十七消失,华容和沈翘楚都没有停止寻找,虽然已经可以确定,十七是故意掩盖了行踪,不然不可能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十七自有他的打算,沈翘楚和华容也只能尊重他,只是想起之前相处的时间,好似一场大梦一般。
刚到宁州那天,沈翘楚就写了一堆信,分别送给沈府、顾府、陆府、华府,还有远在洛阳的卢重言。
卢先生要是知道自己考取州试案首如愿跟随谢先生学习,也一定会替自己开心吧。
三人锻炼结束,一同回到书房上课,谢府外院书房专门为讲学所设,除了四周墙壁都是书籍之外,中间还有四个书桌和椅子,供学子们学习。
沈翘楚坐在谢朗旁边,而梁之舟则坐在另一侧,因为谢梁二人进度不同,谢长卿先给谢朗及沈翘楚讲课,再到书房的另一侧给梁之舟讲课。
谢长卿问了几个问题,考察沈翘楚的基础,发现沈翘楚基础打得牢靠,跟谢朗差不多。便开始讲课,不同于给梁之舟讲的《汉书》,给谢朗讲的则是《孟子注疏》。
因为刚讲了个开头,谢长卿便从头开始讲。大儒果然是不一样,这样的小课堂教学,比在书院时更能够随时提问,交互体验要比在书院学习好的多。
在谢长卿讲《孟子注疏》的时候,梁之舟自己在一旁练字看书。待一个时辰之后,谢长卿就开始给梁之舟讲《汉书》,梁之舟便将自己刚才自学的问题提出来请教谢长卿。
因为《汉书》沈翘楚已经可以背下来,沈翘楚在谢长卿讲《汉书》的时候也留心听着,倒也可以跟脑中的《汉书》内容一一对照。
这样一个上午过去,觉得非常充实。
正要去饭厅的时候,谢长卿突然严肃的对沈翘楚说:“翘楚,你刚才自习的时候是不是在听我讲《汉书》。”
沈翘楚脸上一红,窘迫道:“是的……”
“这《汉书》你和阿朗之后也会学习,你跟之舟之间差了两年课程,刻意两边兼顾不只不会让你学的更好,反而两边都没办法专精,你懂吗?有得就有舍。”
沈翘楚赧然道:“我晓得了,先生。”
谢长卿突然变了一张脸似得,促狭笑道:“我刚才说的是逗你的,是不是被吓到了?”
沈翘楚:“哈?”
看着沈翘楚呆若木鸡的脸,谢长卿开怀道:“你的反应很好,非常有趣,我很喜欢。”
诶???
谢长卿自顾自道:“阿朗和之舟早就习惯了,都没什么反馈,没意思,还是你比较有意思,要继续努力哦!”
“先……先生,那你刚才说的什么有得就有舍?两边都没法专精?”
“庸才自然两边没法专精,如果你能做到同时做好两边功课,一起听也无妨,不过日后还要再讲一遍是真的,看你自己选择了。”
看着谢长卿露出“你懂得”的表情,心情愉快的走向饭厅,沈翘楚只想道一句:
蛇精病啊!
下午则是三人一起上课,讲一个时辰诗词文章策论。
课程结束之后,谢长卿则会跟三人轮流下棋,一边下棋一边会讲一些兵法计谋之类的,有时也会讲一些世家掌故。
应该说比起儒家学问,谢家更著名的是玄学、棋道和兵法之道,只是谢长卿的其他学问也很好,足以开坛授课就是了。
如今大楚佛道并重,并不是晋时那个流行谈玄的时代,玄学也逐渐不显,只有少数世家会有选择的传承。
年过四十的谢长卿要比陆凤臣、顾家主阅历更深,整个人就如同宝库一般。谢长卿在弈棋时讲的这些,比课上的知识更让沈翘楚着迷。
毕竟谁还没点八卦之心呢。
更何况这些八卦是晋以来世家内部的秘辛,结合正史来看,就更有趣味了。
这样几天过去,沈翘楚也渐渐习惯了在谢府的学习生活,他每天上午听两个时辰课,中午午休的时候就牺牲午睡时间将上午的课整理消化,这样下来倒也没有耽误进度。
只是他有时也会问自己,这样提前将两年之后的课程学会,有什么意义吗?
反正眼前不觉得辛苦和吃力,大不了到时候再学一遍呗。
谢长卿还是如之前一般偶尔会开一些玩笑,欣赏沈翘楚吃惊的表情,只是多次下来,沈翘楚也渐渐习惯,可以淡定的面对谢长卿的促狭了。
虽然谢长卿为此大呼无趣,但是总体来讲还是跟沈翘楚开玩笑更多,毕竟剩下两个人反应更加平淡。
沈翘楚也曾疑问地问梁之舟,谢先生每天都给他们上课,没有别的活动吗,一家之主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吗?
梁之舟便道:“先生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上课,除了休沐那天,一旬总有一两天有事,那时就需要自学了。”
想来谢家的田产店铺什么的早已经可以平稳经营,不需要每天都处理事务,而且谢长卿在下学之后还可以听管事汇报事务。
只是为什么谢家的一家之主会愿意给学子讲学呢?
听梁之舟说,一开始谢先生只是给自己的三个儿子讲学,他也曾从谢家支系中寻找良才,最后都不了了之,后来不知怎么收了一个宁州州试案首,从此之后就开始在州试案首中寻找弟子,如今已经讲学快十年了。
他选弟子不看门第也不需要束脩,只看学识,因此宁州州试案首总是特别抢手,大家都觉得能被谢长卿收为弟子,是祖上积德撞了大运。
沈翘楚想了一下,自己虽然是关系户,但也是苏州州试案首,倒也不算是破例。
休沐日的前一天,梁之舟已经收拾行李早早回家了,沈翘楚也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到自家小院。
谢朗突然神神秘秘道:“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街上逛逛?”
沈翘楚有些错愕,没想到谢朗竟然可以随意出门?自己在沈府的时候,虽然沈令仪不怎么管自己,却也是不能随意出门的,一年除了从阳山到苏州城的路途,就只有上元节灯会和二月花朝节三月上巳节和文会可以出门。
如今谢朗提出邀请,自己身边又没人管,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二人约好明早在谢府门口见,沈翘楚便回到自家小院。
周全拿出紫砂壶的样品给沈翘楚过目,沈翘楚当时给师傅们的要求是不能有一丝接缝和痕迹,雕刻要圆滑不能有失误的地方。
如今看来这些紫砂壶除了形状还不够成型,也没有方壶,异形壶等创新,却已经可以上架贩售了。
沈翘楚把自己记得的几个要点跟周全讲了一番,并嘱咐他这些壶可以送往洛阳贩售,放在洛阳自家的珍宝阁中,定价不能过低。
这几年庾氏商行又有了拓展,周全为了给日后沈翘楚科举铺路,将发展重心逐渐转到宁州和洛阳,洛阳本就是庾家所在地,周全在庾敏未出嫁时就经营着洛阳的庾家商铺,倒也颇有些经验和人脉。
如今宁州和洛阳的商铺数量虽然不如吴郡的多,也初见规模。
宁州的庾氏书局也推行起《小说月刊》,如今正在筹备第一期。沈翘楚拿起投稿一一翻阅,却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字体。
“这是?”
周全回答道:“这个是宁州这边有些名气的作者了,之前也跟我们书局合作过一次,他知道我们要创刊宁州《小说月刊》便来投稿一篇连载作品。”
沈翘楚将这稿子仔细看了几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箱里。
第二天早上,沈翘楚赶到谢府门口,看到谢朗身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的锦袍,正等着沈翘楚。
见到沈翘楚,谢朗便问:“你会骑马吗?”
沈翘楚心中脑补了一下金陵少年纵马过闹市,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样子,谢朗莫非是一个隐藏的纨绔子弟?
斟酌一下,沈翘楚道:“我只会骑果下马。”
谢朗摆摆手:“没事,我平时也骑这个。”
说着,他令人牵来两匹果下马。
沈翘楚看着这又矮又可爱温顺的果下马,心里脑补了一下金陵少年纵果下马过闹市的场面,好像……还有点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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