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血丝,乍一看像是红色的眼球,可怖如恶鬼。
她和他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
佐藤丰感到强烈的不安,想要后退,却被花子一把拉住胳膊,指甲深深抓进他的肉里。他用力抽了抽手臂,仍然摆脱不了,花子反而抓的更紧,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手指都捅在伤口处。
心头重重一跳,肚腹地方感到了刺痛和凉意,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女孩子不要拿这么危险的东西捅人。何况,你杀人的时候,做好被杀的觉悟了吗?”长生轻松挑起花子的衣领,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越是美好的事情回忆起来,对比现实越是让人难过。长生被尖细的说话声拉回注意,就看到佐藤丰快被捅了,心中的不悦堆积更重。
少女被看得浑身一僵,抖着嘴唇不敢说话,然后便被丢在了空中。
佐藤丰木然地看到,原本缠着他的花子被黑色长发的神明用剑鞘挑着后衣领丢开,穿着精致狩衣的神明则是挥了挥手,花子就悬在了空中,扭着身体也无法挣脱。
白发的少年低头,用手轻触了一下被划开衣服下的腹部,指腹上点点血迹,和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告诉他。
如果不是神明大人再次出手,他的肚子就不是破一点皮那么简单,而是肚皮都会被划破。之前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对心间口头的猜测置之不理,现在就是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明白。
和田花子,要他死,哪怕是亲手杀人,她也想他死。
老人见自己的孙子又一次在地狱边走了一回,如她活到如今的年岁,也被和田花子所显露的人心的黑暗所震撼,哑口无言。
是年幼的天真不知罪恶吗?
不,这是人心。每个人心中都有善念恶念,恶念占了上风,造就了现在和恶鬼无二的花子。她以前的天真可爱的岁月能否认吗?死亡的逼近能让一个心志不坚的人性情大变。
佐藤丰不过十三岁,从记事起到现在,他能见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事。从心惊胆战的逃亡,濒死的绝望,来自从小长大的女孩的背叛,再到直面人心黑暗的冰山一角。几乎要颠覆了他对外界的认知。
心中涌起极大的悲伤和后怕,令这个小少年跌坐在地后,趴在奶奶的怀中便哇哇大哭了起来,声音洪亮得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不要说长生,就是将风雅一词写入骨子里的三日月宗近也难得楞了一瞬。不过他很快恢复,忍不住在话语中泄露了几分笑意,“哈哈哈~这个声音可是……是被吓哭了吗?不过,能哭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长生动了动脚,离小少年远了些,说实话,他刚才有被这突然爆发的声音吓到,“嗯,这是个好孩子。他遇到的这些事情,不该成为牵绊他一生的阴影。”
然后转回注意,扫了眼被灵力锁在半空的和田花子,用眼神示意三日月看她,抬了抬下巴,“这个人怎么办?”
“等那个少年自己决定,现在就,”三日月宗近轻侧过脸思索,而后并指一划,还在叫喊的少女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笑眯眯道:“让她安静一点吧。”
本来长生和三日月准备等少年自己哭够了来决定,但是他们只等到了哭累之后沉沉睡去的鼾声,以及老人充满了歉意敬畏的眼神。
长生放轻了声音,问道:“老人家准备怎么办?你也差点因为她而死,你是佐藤丰的长辈,也可以决定这件事。”
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小心地调整孙子的睡姿,避免他难受,跪坐着对三日月和长生小幅度地拜俯,压低声音道:“万分感谢神明大人,不过我想,小丰的事情,还是由小丰自己去决定。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不希望我的孙子因为年少时的遭遇,而记挂着这个人一生。”她看向和田花子的方向,脸上的神色骤然冷淡下来。
自己最宝贝的孙子,是因为她而受尽了苦难,差点被活生生烧死。给她来选,她只会让她去死。但是,不行。她死在这里,才是对小丰最大的阻碍。她希望小丰能够心中光明地走下去,比起让她立刻偿命,小丰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诚恳地向两人请求,“还请,神明大人原谅我的冒犯。如果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需要祭品的话。就交给我来做。”
长生叹了一口气,耐心地向老人解释清楚他们不需要什么代价祭品一类,用灵力在四周做了屏障挡风,让她早点休息。
老妇人这才有些安心,眼睛一合,立时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