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
“好!”
萧长玉立刻点头,并吩咐道:“来人!快去请太医!”
他亲自看着宫女太监们将沈沉鱼送回了东宫偏殿,回头,对着萧长卿客气道:“六弟,今日真是多亏你了。”
“只要四嫂不觉得难受,我没什么。”
萧长卿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随即,冲着萧长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太子哥哥!”
再无旁人在场,林月婉立刻扑了上来:“你刚刚居然凶婉儿!”
俏脸上满满都是委屈。
萧长玉微微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猛的将怀里的软玉温香推开!
“婉儿!”他正色道:“本宫与老四宠你,可没让你去杀人!”
林月婉闻言,面上出现一丝愧疚,可很快便理直气壮起来:“沈沉鱼那个贱婢,根本就不配生下长凌哥哥的孩子,我这是替天行道!”
“谁跟你说的这些?”
萧长玉满脸惊讶:“本宫都不知道此事”
“是母后身边的苏锦姑姑告诉我的!她还帮我弄来了堕胎药”
“原来是这样。”
萧长玉恍然大悟。
“太子哥哥!”林月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忽然着一对大眼睛,道:“我向你保证,日后都不会再找那个贱婢的麻烦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长玉看着她,怔怔然说不出话来。
沈沉鱼在偏殿里整整休息了一天,整个人才缓和下来。
萧长玉亲自带着太医来给她诊脉,当老太医讲出孩子安然无恙时,萧长玉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歉疚:“弟妹,这一次,是婉儿不懂事”
“我明白。”
沈沉鱼打断了他:“她只是比较冲动,外加看不上我而已。”
萧长玉眼里愧疚更深:“是本宫没有将她教好”
沈沉鱼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堂堂的一国太子,此刻眼中的歉疚是那么深。
相识以来,他对她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从未瞧不起。娶了嚣张跋扈的林月婉之后,还想法子妄图将她教好。
平心而论,萧长玉对她从无亏欠。
“殿下,这不是你的错。”沈沉鱼道。
萧长玉看着她,却是轻轻一叹:“婉儿从小被娇惯坏了,脾气暴躁,嚣张跋扈,她昨日讲的那些话,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本宫代她向你道歉。”
沈沉鱼目光微微一闪:“原来太子殿下昨日很早就到了。”
却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林月婉欺负人,直到再也收不了场时,才出现。
他是为了林月婉啊!
“弟妹,你可以怪本宫。”
萧长卿诚恳道:“本宫也承认当时十分纠结。可你要相信,在四弟眼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是么?”
沈沉鱼冷冷一笑。她怎么不知道?
萧长玉又劝了一会儿,可沈沉鱼心已死,无动于衷。
“弟妹,你好好想一想吧!有时候,你眼中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萧长玉轻轻叹息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沈沉鱼微微闭上眼,没有吭声。
人都走了,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两天的时间,却度日如年。
好在有太子,终于那些魑魅魍魉都沉寂下来,沈沉鱼吃好喝好,度过了最为平静的一日。
这天。她一个人靠在偏殿外的栏杆上,欣赏着墙角的紫藤花架,身后忽然传来淡淡一声:“你休养好了?”
沈沉鱼回头,便看见萧长卿缓步走了过来,满地苍翠中,那一抹白,分外耀眼。
“这里是东宫,你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也不怕被人撞见。”沈沉鱼淡淡开口。
萧长卿却是轻轻的笑了:“沉鱼,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
沈沉鱼叹息:“昨日,多谢你了。”
若非萧长卿,她的孩子昨日必保留不下。就冲这个,她就得当面向萧长卿道一声谢。
“不过是碰上了,自当救你。”
萧长卿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道:“你最近气色不佳。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六弟。”
沈沉鱼忽然回身直视他:“我还没向你恭贺,大婚之喜。”
这一声六弟,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让萧长卿微微色变。
“沉鱼,你就不能叫我一声长卿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两个字,简直是生生的打我的脸”
沈沉鱼表情淡淡,仿若未闻,只道:“多谢你昨日相救。”
除了这句话,她跟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御花园内也有这样一片紫藤花,开的特别好,四嫂若是有兴致,可以去看看。”萧长卿有些失望的道。
说罢,转身离去。
沈沉鱼目送他背影,松了一口气。
如今朝局波动。宫内危机四伏,她只是一个苦无依靠,如浮萍般的人,实在没必要夹杂在这些皇子中间。
转身离去,沈沉鱼眼角瞥见一块帕子,就躺在墙角下,似是谁不小心遗落的,颜色泛黄,微微露出的一角上似乎还有字迹
目光一凛,沈沉鱼走过去将那帕子捡起。
随即,她瞪圆了眼睛!
那帕子一角上,用小楷字体绣了个沈字,看着莫名的眼熟
沈沉鱼如遭雷击,猛然间回头朝着萧长卿离开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廊幽静,空荡无人。
有风微微吹过。带来一阵怅然若失。
沈沉鱼愣了愣,又低头去瞧手里的帕子,翻来覆去的看。
这次,她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是她的帕子。
准确的说,是属于十三岁的沈沉鱼的,那一年,她丢了一块锦帕,似乎就在这皇宫中
“沉鱼,我们快回去吧!要是被发现,就不得了了!”
十三岁的赵秀妍眉清目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衬托的她像个瓷娃娃,拉着同样十三岁的沈沉鱼,两个小姑娘都对皇宫里的宴席毫无兴致,欢天喜地的在御花园里游荡起来。
眼看着时辰不早。赵秀妍便提议回去宴席。
“呀!我的帕子怎么不见了!”她忽然惊叫起来。
沈沉鱼看了她一眼:“再仔细找找,应该不会丢。”
可惜帕子还是没找到,两个小姑娘便沿着刚刚走过的路,仔细的寻找起来。
“哎呀!”
赵秀妍不知踩着了什么,脚一崴,便摔在了地上,两眼泪汪汪。
“你没事儿吧?”沈沉鱼停下来,看到赵秀妍摔的两手污泥,便好心拿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再去前面替你找找。”
“沉鱼,多谢你了。”
赵秀妍接了帕子,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沈沉鱼安慰她两句,便仔细的往前寻找起来,她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那块赵秀妍遗失在花丛里的绣帕。
可是等她回来,赵秀妍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沈沉鱼有些焦急,但时间显然不多,她只能先回到宴席上,结果,却看见赵秀妍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看到她,赵秀妍满脸尴尬:“沉鱼,对不起啊,我娘刚刚找到了我,所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沈沉鱼松了一口气,低头的瞬间,她却看见赵秀妍的手在轻轻的颤抖。她以为她在愧疚,并未多想。
“给,你的帕子。”
那一块帕子。赵秀妍有没有还?
沈沉鱼站在连廊上,想了很久很久。
她记不清了。
毕竟已经过去五年。
再次展开那条手帕,沈沉鱼已无刚刚那般激动,她以为是沈家灭门的秘密,却原来只是一段久远的回忆。
而且仔细看,连这块帕子都是赝品,虽然努力做旧,虽然努力模仿她的字迹与绣样,却还是有些许差别。
萧长卿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提起这条帕子呢?
裴后的宫殿里,当真藏有这样的帕子么?
还有赵秀妍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沈沉鱼忽然想起了萧长卿离去时那句话:“御花园内也有这样一片紫藤花,开的特别好,四嫂若是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沈沉鱼忽然转身,她要去御花园。
在她离去之后,一个小太监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即离开了。
御花园。
沈沉鱼拦住了一个匆匆的小宫女:“听说御花园内有一片紫藤萝,在哪个方向?”
“凌王妃,您要去酌清湖做什么?”
那宫女吓了一大跳:“当年荣嫔娘娘不小心落水身亡之后,陛下便已经将那片湖填上了!那紫藤花就长在被填的湖上,早就成了禁地”
“荣嫔?”
沈沉鱼傻眼了,呆呆问:“哪个荣嫔?可是”
“王妃真爱说笑,这么多年,宫中只有一个荣嫔,就是四皇子殿下的生母呀”那宫女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王妃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沉鱼愕然,她的确从未问过萧长凌,有关他生母之事。
“这御花园里,就只有那一片紫藤花?”她不死心的追问。
“是呀!”
小宫女叹息一口气,道:“整个御花园,只有那地方能长紫藤,不用人管就活的很好。其地方,根本就种不活”
小宫女絮絮叨叨的说着,末了见沈沉鱼没有再问,便转身退下了。
沈沉鱼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萧长卿让她去御花园看紫藤花,可那却是荣嫔葬身之地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亲眼看一看那片紫藤花!
沈沉鱼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给她引路。
这通往酌清湖的那一路,走起来竟然分外眼熟,可能十三岁的记忆并不算太久远,沈沉鱼只是循着当年与赵秀妍走过的路,一路走下去,便看见假山尽头,一片如紫色瀑布般的花架出现在眼前,美轮美奂。
再远处,就是碧波浩渺的深湖。
沈沉鱼停下了脚步。
当年,赵秀妍就是在这里崴脚的。
再转身,鹅卵石就通向了东面,走上个一炷香的时间,便是一片牡丹花圃,当年,她就是在那里替赵秀妍找到帕子的。
这么多年,这里依然没变。
“弟妹,看出什么来了?”蓦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沉鱼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
太子萧长玉,静静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微亮。
“原来是太子。”
沈沉鱼俯身请安之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萧长玉笑了:“本宫听到宫人禀报,说见你一个人进了御花园,怕你出事,便跟着过来。”说着,顿了下:“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沉鱼掩饰的一笑,却忽然抬头:“太子殿下,你能否跟我讲讲,荣嫔娘娘当年的事情?”
“荣嫔?”
萧长玉听到这话,微微吃了一惊,不由打量着沈沉鱼。
“是。”
沈沉鱼点点头,面带愧疚:“妾身嫁给四殿下这样久,却一直都没怎么了解过荣嫔娘娘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是四殿下的生母,名义上,是我的婆婆”
“荣嫔,当年深得父皇宠爱。”
萧长玉慢慢开口:“四弟长的很像她,她故去以后,四弟曾上书父皇,想追封荣嫔为贵妃,却被蔡尚书阻拦,他是六弟的人”
沈沉鱼眉头一挑。
“太子是说,四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
才霸占的她!
原来她这一生的厄运,是从这里开始!
“弟妹,对不起,本宫也劝过四弟。”萧长玉满脸歉然:“可他一意孤行,本宫也只能劝他对你好一点”
“太子殿下。这一切与您并无关系,何来道歉?”
沈沉鱼挑眉,她一直都觉得,萧长玉对她不错,可这种好,太莫名其妙了些。
“四弟与本宫情同手足。”
萧长玉歉然道:“本宫眼睁睁的看着他荒诞行事,却阻挡不了,这是本宫的责任”
“荣嫔娘娘是哪一年故去的?”
沈沉鱼忽然问。
萧长玉愣了一下,才道:“承乾十三年春天”
沈沉鱼脑海里轰的一声!
承乾十三年!
那年她十三!
她丢了帕子,荣嫔死了,淹死在这酌清湖里,人人都说是意外,萧长凌甚至不肯承认这一点,一直说他母亲是病故
所有的这一切,都起始于这一年
“太子。这”
沈沉鱼激动不已,似乎觉得有什么就要浮上水面了,可是她努力去想,却什么都没有。
“弟妹,你怎么了?”
萧长玉略带担忧道:“本宫看你脸色很不好看,不如回去吧?”
沈沉鱼摇摇头,又扭头看了一眼那片如火似荼的紫藤花,仿佛看到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妃子嫣然一笑,随即消失在风里
直觉告诉她,荣嫔的死!有内幕!
“好,回去。”
她淡淡道。
是夜,沈沉鱼刚在偏殿里歇下,便听到窗子上咚的一声轻响。
她起身,披上外衫,拿了烛台一步步走过去。将窗子打开。
窗台上,一个小小的纸团静静的躺在那里。
沈沉鱼朝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漆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无影。
她将那纸团捡起,窗子关好。
一点点将褶皱抚平,上面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若想知沈家灭门真相,明日跟我走。
没有落款。
可沈沉鱼知道,除了萧长卿,不会有人给她送这个。
他卖了这样久的关子,一步步将疑问展现在她面前,引她掉入其中,目的,就是为了要她跟他走?
沈沉鱼苦笑连连,若只是自己,恐怕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引得六皇子下这么大的棋吧?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以她为人质,对付萧长凌?
这是经历过上一次的劫掠事件之后,沈沉鱼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将烛台移来,把纸团丢了进去,亲眼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沈沉鱼的目光阴沉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