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艳的红唇成了冰天雪地里最亮的风景。
那浑身的气势。瞬间压倒一切。
“儿媳参见母后!”
林月婉弯腰行礼时,想起大殿内萧长玉痛苦忍耐的模样,目光里就带了怨恨。
裴后没有理会那些跪成一排的女子们,径直来到林月婉面前,站定。
“殿门是你要关,还是太子?这是谁的主意?”
林月婉咬着嘴唇,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闷闷:“是太子哥哥吩咐的。”
“你可知道,这中了阴阳合欢丸的人。若是不与女子同房,便会全身血脉崩裂而死!”裴后冷冷一笑,嘲讽道:“太子妃口口声声说爱太子,难道就是这么个爱法?”
林月婉脑子里轰的一声。
被那句全身血脉崩裂而死,吓的魂飞魄散。
“是你给他下的药!皇后娘娘!你怎么这么狠心!太子哥哥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呀!”反应过来,林月婉几乎破口大骂。
裴后冷笑连连:“本宫什么时候下药了?谁看见了?那碗粥,可是你亲自一口一口喂他吃下去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林月婉面色一白,踉跄着后退,通的一下摔落在地。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裴后转头,往紧闭的殿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第一,你亲自进殿,服侍太子殿下,第二,让她们进去,总之今日不能留玉儿一人待在殿中!”
此言一出,那跪成一片的女子们霎时欣喜若狂。
林月婉几乎没有多加思考:“我愿意进宫服侍殿下!”
此言一出。四周皆一静。
裴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太子妃,你小产不足半个月,此时侍寝,你是不要命了么?”
“太子哥哥若不安好,婉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月婉凄然一笑:“我都恨不得追随殿下而去,这又算得了什么?”
殿外所有人都被她的痴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裴后也满脸意外。
当初这林月婉嫁到东宫,是她使了手段的,可没想到,时至今日。这个女孩子竟然愿意为玉儿去死。
她的玉儿虽然短命,但有如此痴情之人相伴,未尝不是一件喜事。
下意识的,裴后就想答应。
可是想到种种图谋,她的心肠再次冷硬下来:“太子妃想追随太子,这也是好事一桩,本宫会成全你!”
“只不过现在替太子解毒要紧,你这破败身子还是不要占地方了,给她们这些女子一个机会。不是很好么?”
破败身子
林月婉浑身一僵。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裴后,从她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嘲讽。
一颗心霎时提起,难道那夜的事情,裴后已经知道了?
“来人!把殿门打开!”
裴后转身,沉声冲着殿外的侍卫喊道。
没有人胆敢反抗。
很快,沉重的殿门便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在白茫茫的天地间,透出一股哀伤。
林月婉僵着身子,张着檀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与女子欢好,太子哥哥便会血脉崩裂而死
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门开了,裴后转身,目光在那一群的女子中间挑选起来。
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女子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或小家碧玉,或风情万种,或端庄贤淑,或温柔款款,每个人都摆出了自己最美的那一面。
“就她吧!”
裴后环视一圈,最终手指伸向了一个神情怯怯的女孩子。
众女回头,看到那女孩子的瞬间,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就连林月婉,看见那女孩子款款起身走过来时,也吃了一惊。
这人跟自己长的挺像!
“好了,浔阳谢家的嫡出小姐,这一次,本宫可就全靠你了。”裴后伸手,替这位谢小姐拍了拍衣襟,便适宜她进殿。
“臣女惶恐,一定尽力完成娘娘所托。”谢小姐有些受宠若惊的冲裴后行了一礼,随即惴惴不安的抬脚往内寝宫走去。
随即裴后再命人将殿门关上了,说是不到天黑不许打开。
其余众女也被打发走了。
“太子妃,本宫这几天有些烦闷,不如你陪本宫说说话可好?”裴后笑盈盈的看了林月婉一眼。
若非林月婉刚刚表现出的态度,她绝不会这么温柔。
然而,林月婉却有几分迟疑。
“母后,您放心,儿媳绝对不会打搅到太子哥哥与谢小姐的。”
“本宫不是担心这个!”
裴后有些好笑:“你待在这儿不觉得难受?还是先跟本宫回坤宁宫吧,你放心,纵然谢小姐有了身孕,孩子也还是抱给你抚养,你太子妃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
林月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母后。”
沈沉鱼听说赵御史一家入狱的事情,已是几天之后了。
“是老六的手段。”
萧长凌面色凝重的在沈沉鱼对面坐下来。叹息道:“赵御史是罪无可恕,可他当年帮了老六不少,这却是难以掩盖的事实,没想到他说抓就抓,丝毫也不留情面。”
沈沉鱼表情有些复杂:“六皇子不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这么做,大概是存了替我祖父报仇的心思吧!”
选择那样的雪夜,那样的大火,那样的刀剑不留情。与当年的情形何其相似。
萧长凌闻言,目光一挑,仔细的审视沈沉鱼的神情。
结果,他发现,沈沉鱼目光里有一抹哀伤。
“你在同情赵御史一家?”
“不。”
沈沉鱼摇头:“他们死有余辜。我伤心的是,纵然报了仇又如何,当年的一切都回不来了。”
“可你还有本王,马上还有咱们的孩子。”
萧长凌见不得她这么悲观,当下将话题引开:“沉鱼。太医说,再有半个月,便是临产了,很快,我们就要与他见面了。”
沈沉鱼笑了:“是啊,我现在拥有的真不少。”
说罢,将头靠在萧长凌的怀里。
看着她什么也不知道,笑的开心的模样,萧长凌心底里微微有些欣慰。
宫中那些烦心事。就让自己一个人操心吧!
林月婉被裴后留下来,在坤宁宫里过了一夜。
这一夜,她惴惴不安,瞪着头顶上的纱帐,担忧一整宿。
好容易等到天亮,林月婉连早膳也没吃,便匆匆告辞了。
苏锦姑姑将之禀报裴后时,她的神色却是淡淡的:“随他去吧!都一夜了,该做的也做了。”
说罢。一口咬在了虾饺上。
“是,娘娘。”
苏锦姑姑低声道。
“让人看着谢小姐,把她与其他人隔离开来,隔上几天就请太医把脉,知道么?”裴后又叮嘱道。
苏瑾应了声是,又问:“今晚上,还安排人么?”
裴后面色阴沉,半响没有答话。
苏锦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转身退下之际,只听裴后道:“三天之后吧!”
“是,娘娘。”
东宫。
林月婉在殿外驻足许久,才鼓起涌起走进去,瞬间闻到一股混合熏香的怪异味道。
殿内只有宫人,昨夜那些女子,一个都不见了。
那一切,恍惚只是一个梦。
笑容还来不及在脸上绽开,林月婉就看见内寝大床上,萧长玉昏睡不醒,似乎一夜之间老去数十岁。
“太子哥哥”
眼泪夺眶而出。
萧长玉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从昏睡中醒来,这期间,太医来给他灌过几次药,至于饭菜,却是一口也吃不进去。
林月婉忧心如焚,但在裴后强大的压力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能做的,只有哭。
“婉儿”萧长玉看到她哭的这般伤心,忍不住虚弱开口:“不要伤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月婉哭的更伤心了:“太子哥哥,都是婉儿不好,把殿门打开了”
“母后她骗你的,那药不会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