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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父皇(2/2)

作者:骤雨寒蝉

声音喑哑:“父皇父皇若有差遣,儿臣儿臣不敢有违。”

    “星子,”辰旦叹息,将手重重地按在星子肩上,象是要将千斤重担托付给他,“朕该叫你丹儿了。朕知道,你心里一直认为朕是暴君昏君,你也一直不屑那些钻营逐利之事,但你却愿意顺从朕,一片赤子孝心,很好。你还不到十七,很多事情你不明白,这世界不象你想的那样,原本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所谓的是非对错是要看谁来判定。”果然又是成王败寇那套说辞,星子低着头,不让辰旦看见自己不以为然的神情。

    辰旦无声地笑笑,又道:“至于你曾因谋逆被捕,虽有人知,但你舍身救驾,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谓谋逆岂非不攻自破何况,朕也会妥为善后,就算你有天大的罪过,只要朕不追究,旁人谁又敢置喙你不必多虑。”

    星子明了他的意思,顺昌逆亡,谁敢不从想起良大人,呵呵,就算上次自己挟持他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也曾严刑拷打暗行报复,但只要皇帝换了风向,一朝再见时他还不是会对我点头哈腰毕恭毕敬星子不由冷冷笑了。

    “不过”辰旦低声叹了口气,“你受了那些歪理邪说的蛊惑,误入歧途,还得从头教导你。只是只是你这性子,太容易闯祸,朕怕无法次次护得你周全,得另想个法子”

    星子当然不能苟同辰旦的歧途之说,但父子二人之间永远南辕北辙夏虫语冰,星子此刻心里只觉倦怠,再没力气与辰旦分辨。辰旦见他不做声,也不深究,将他扶起来,道:“你伤势未愈,还是先在这里好好将养,其他的,朕自有安排。”

    “是。”星子恭顺地应道。安排,

    是啊,自己剩下的事就是等他安排,丹田中一丝丝刺痛提醒着星子时日无多。罢了何不尽量顺着他,就当是为了这份骨血之情略尽孝道吧星子便由着辰旦扶他上床,既不拒绝也不惶恐,假装只是一对父慈子孝的普通父子。

    辰旦扶星子上床躺好,拉过薄被来为他盖上。星子见辰旦打算离去,忽问:“皇父皇,这次行刺的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煎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亦急促起来。

    辰旦没注意星子细微的表情变化,微一蹙眉,鼻中冷哼一声:“是西突厥派来的刺客,混在贵宾使节中。朕已将西突厥的使团扣下,严加审讯,原来团中的使节都是假的,名为进贡,实为谋刺”

    星子暗中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大哥就好,却不免心头苦涩,这明摆着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大哥若知我恢复皇子身份侍奉君王,又会有何感想而大哥迟早会与父皇正面交锋,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但愿到那时,我已经毒发身亡,死后无知无觉,就不用再纠缠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是非了。

    耳边却传来辰旦恶狠狠的声音:“西突厥撮尔小国,竟敢帝都行刺,犯我上国天威,自取灭亡朕必要亲率大军,踏平西突厥,问罪复仇”

    西突厥国位于色目国以西,疆域千里,历史悠久,并非是辰旦口中的撮尔小国。本不与赤火国接壤,赤火国吞并色目国之后,两国方成为邻国。辰旦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西突厥国便称臣纳贡。但西突厥与色目国为同一远祖,又信奉同一真神,数百年间贵族百姓常贸易联姻,往来密切。色目灭亡后,十几年来总有遗民起事,此起彼伏,辰旦甚为头痛,怀疑叛逆之徒是暗中受了西突厥国的支持援助,只是尚无证据。而这次万国盛典,西突厥国也是远来朝贺的下邦之一,混在诸国中不觉有异,不想却暗含如此杀机

    星子听他气势汹汹,忽激灵灵打个冷战,便如那日看见漫天烟花聚成五彩夺目的“王”字之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意。星子撑起身体,捉住辰旦的手腕,急切地道:“西突厥此去有数千里之遥,大漠以西,蛮荒之地,父皇劳师远征,诚以为不智也望父皇三思”

    辰旦有些烦躁地摔开星子的手,他决定亲征,朝中亦有异议,这几日正为此事较劲,星子又是听一句罢,似乎已耗尽了耐性,不再多与星子纠缠,反身出门。

    室内只剩了星子一人,星子半躺在床上,望着那幽暗明灭的灯火,神思恍然。父皇嗯,自己也习惯这样的称呼了父皇真的认为这是千年盛世么难道他看不到那地下运行的熊熊烈火难道他不知道眼前辉煌壮丽的幻象,便如那璀璨夺目的烟火,绚烂而不能持久,一刹那的盛放后是永久的黑暗而西域这个词让星子没来由地心烦意乱,那里似乎与自己有种道不明的联系,父皇此去,将会发生什么我也要随他出征么

    星子回想今日诸番经过,心潮再不能平静,伴着那红烛燃尽,了无睡意,黑暗中睁着眼到东方破晓。第二日,辰旦没有来。御医内侍仍是按部就班地上药送膳。又过了七八日,便有人来传旨,因星子救驾有功,文武双全,深得圣心,圣上怜星子年幼孤苦,将星子收为义子,赐名曦丹,并于吉日在太庙行礼。

    圣旨的内容星子早已知悉,倒不觉惊讶。只是又一番沐浴焚香,叩首接旨的繁琐仪式。星子很久不曾这样大动干戈,上一回还是被钦点为状元那次。情景似曾相识,实则天壤之别。

    辰旦不来看他,星子倒乐得轻松。再过几日,星子的外伤皆已痊愈,只是偶尔半夜毒发,腹中疼痛,星子遂以内力压下,平日里全无异样,似乎尚不碍事。

    大礼之日,辰旦派人将星子从行宫先接到太庙。皇帝收义子,非为皇家血脉,照例无需至太庙行礼祝祷,但辰旦一意坚持,礼官无奈遵从。星子自是不知背后故事,唯依照辰旦吩咐而行。

    赤火国以黄、赤二色为尊,星子今日换了件杏黄色缎面绣麒麟祥瑞图的锦袍,杏黄虽不比明黄为皇帝专用,亦是皇家独享服色。锦袍的下摆与襟口则镶了一圈赤色的火焰,跳动的红色火苗似熊熊烈焰燃烧。红色火焰乃赤火国的象征,唯皇族衣饰或国家庆典时可见。头上仍是未戴冠冕,只挽了发髻,以玉簪簪了。

    车辇仪仗自太庙前停下,星子下辇,遥望庙宇飞檐,朱墙碧瓦,巍峨耸立,便如那祭天台一般高入云端。星子低眉敛首,拾级而上。太庙正前置有檀木刻金镂花香案,案前铺了大红锦绣山河图的垫子,案后是巨大的青铜鎏金香炉。星子在案前跪了,少时辰旦亦到,礼官念了祷词,由星子上香。

    嗣后,辰旦引领星子进入太庙,复行三跪九叩之礼,礼毕,净手焚香。星子一举一动甚是沉稳,中规中矩。虽是白日,太庙内仍肃穆阴沉,星子环顾室内历代先祖的画像牌位,恍然如梦。自己竟终于进了这样一道门就算自己不日死去,也已是这门中的人,连生死也无法改变这归宿星子笑了笑,不知是悲是喜。

    辞了太庙,星子需回到朝天殿听圣上训示,并与百官见礼。虽说辰旦喜怒无常,天威难测,但这样的故事到底是绝无仅有。百官私下议论四起,有说是星子是皇帝私生子的,也有说是断袖之故。辰旦虽平息了星子谋逆一事,到底也无法禁绝其余物议。星子也能猜到有多少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只是星子再不复初进京的锐气无敌,唯淡然处之而已。

    辰旦见星子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殊而不同的王者之气,心中感慨,他身经巨变仍能不动如山,果然是与生俱来的皇室血脉,但他如此坚韧倔强,朕有没有把握完全驯服他

    星子跪在玉阶之下,低着头,辰旦训示完,却亲手取下星子头上的玉簪,接过内侍递上的紫玉金冠,双手为他戴上。那金冠正中镶嵌了一枚鸽蛋大小的红宝石,周围则如众星拱月一般,缀了一圈五彩宝石,璀璨夺目。戴上金冠,恰如画龙点睛,尤显得星子面如冠玉,人物俊秀,气度不凡。

    星子一愣,这是父皇亲自为我加冠么赤火国男子通常十八岁时行冠礼,但若是皇室贵族,子承父爵或须独当一面者,十六岁亦可行冠礼,意味着从此成人。行冠礼时须祭告先祖,再由父亲或父系长辈亲属主持加冠。星子从小无父,每回思及成年之时连主持之人都没有,便大为沮丧。哪知恰好十六岁这年,竟能与生父重聚,由他亲手为自己加冠

    星子低首垂眸,不想让眼神泄露了自己千般情绪。辰旦又拿出一面金牌,命内侍递给星子,星子双手接过金牌,高举过头。听辰旦道:“曦丹,你救驾有功,朕特地为你制了一面金牌,以后凭此金牌,可免你死罪三次。”

    可免死罪三次这下不但文武百官震惊,就连星子自己也当即呆住,讶异地抬起头,望向辰旦。皇帝重重冠冕后的目光看不分明,却显然大有深意。父皇知道我从不循规蹈矩,还要免我死罪三次他竟如此信任我他不怕我再和叛党勾结,犯上作乱,弑君弑父么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若我再闯祸怕不能护得我周全,须另想的办法可我既已中了不治之毒,这金牌又有什么用呢

    星子一时心潮起伏,竟忘了谢恩,直到辰旦轻咳了一声,星子才回过神来,反将金牌举得更高:“陛下,护主救驾,本是臣的本分,不敢因此而废了朝纲律法,恳请陛下收回金牌”

    辰旦蹙眉,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和朕犟上了沉下脸,声音带了三分怒气:“你若遵纪守法,有此金牌,你备而不用便是。”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却道:“你刚才称朕什么”

    星子明白,辰旦大张旗鼓地行这认“义子”的仪式,其实就是为方便日后二人以父子身份共处,罢了,反正命不长久,何必多与他争执遂捧着金牌,叩首道:“儿臣谢父皇隆恩,谨遵父皇教诲。”

    辰旦脸色放缓:“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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