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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 回程(2/2)

作者:骤雨寒蝉

软话,又实在是强辰旦所难,只好不予理睬,低头再去看那战报。父皇冷漠以对,星子唯静静跪在当地,亦不再多言。

    辰旦已不记得,多长时间未曾接到报喜的战报了自从突厥有了真神使者之后,情况便是一天坏似一天,这回也不例外。战报是天堂堡现任守军主将鲲鹏派人送来的,除了提到色目已正式传檄天下,复国大业已成,以真神使者为王外,还禀报原驻守天堂堡的赤火国守军已奉旨全数撤出,天堂堡已被色目人占领,辟为国都。其他各处的守军也正在撤退集结之中,很快就将与赤火大军汇合。鲲鹏特意表功,已尽力收罗军需粮草,将随军一同运来。

    辰旦无奈地摇摇头,事到如今,只能往好处想,色目领境内的守军毫发无伤,正好可退回中原,集中兵力剿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待与鲲鹏汇合,即可派出精锐驰援南方。陡然一凛,星子也必知晓此情,他怎会让朕顺利撤军,去围剿箫尺那逆贼他将会如何生事阻扰

    辰旦读完战报,令人进来口授旨意。星子不待他下旨,便自行起身退回大帐一角。大势已定,辰旦如今也只能顺势而为,传令色目守军,约定汇合地点。预计三五日后即可会师。传旨之人奉旨去了,眼见天色将晚,辰旦也无心再处理政务战事,闷闷回到后帐,和衣小憩。星子如影形随跟将进来,辰旦愈发郁闷气结,转身面壁不去理他。

    不久,数名亲兵送进晚膳,点燃帐中灯火,服侍辰旦起身用膳。辰旦默默进膳,心情恰似这傍晚时分的灰暗天幕,逐渐染上夜色。在星子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辰旦犹如困守牢笼中的囚犯,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一万个不自在,却有苦说不出。

    亲兵撤下了晚膳,星子终于跟着出帐去了。辰旦睁着眼躺在御榻上,定定地望着那帐角的黄金挂钩,心绪烦乱,全无一点睡意。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朕纵横天下数十年,竟然一朝栽在这个黄毛小子手中,朕就不信了,朕还斗不过他辰旦思虑千转,设计万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必胜之策

    星子挨了一百军棍,又强撑着侍候了辰旦一天,早已心力交瘁,筋疲力尽。当然,以星子如今的功力,几日不眠不休亦无问题。但星子想着此去上京,迢迢远途,耿耿长夜,昼夜值守,不吃不喝地强撑着受罪也无必要,还得去找些东西吃。

    虽是军中,辰旦亦有专门的御厨料理。星子知道近来军中粮草紧张,并不去厨房叨扰,忍着疼痛施展轻功,飘然离了赤火大军营地。营地外一片低缓草甸起伏,星子寻了个隐蔽之处埋伏,不久便顺手打了两只野兔。捡了些枯枝,就地生了火烤熟。星子先撕了一只囫囵吃下,另一只则用油纸包了,再脱下外袍裹好,准备带回营去,当作明日路上的干粮。

    星子不声不响地离去,许久不回,辰旦辗转难眠,心生不安,传了帐外巡逻的侍卫来问,听说星子自行出营去了,更是烦躁焦灼。他夜里独自跑出去,要搞什么鬼即吩咐蒙铸派人去找。蒙铸得了命令,想到那日夜半,尾随星子至星河之下旷野之中,亲闻他恸哭失态的情景,亦是忐忑担忧。刚带了一队人马,出营走了几步,却发现星子独自一人回来了,悠悠然犹如闲庭信步。

    蒙铸忙将星子迎住。听说父皇派人来寻,星子微感诧异,念头一转,明白了辰旦的心思,父皇而今对自己是无可奈何又百般猜疑。星子脑子里忽冒出一个词“欲拒还迎”,竟忍不住莞尔一笑。他饱餐了一顿野味,恢复了些精神,遂加快脚步,回到御营。

    进了后帐,见辰旦已披衣起身,独自枯坐御案之前,寂然无言,鎏金烛台上明灭不定的烛火幽幽,映着他阴沉的脸色,如那帐外黑漆漆的夜空。

    星子使个眼色,让旁人退下,上前两步撩衣跪倒。辰旦冷冷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星子俏皮地眨眨眼睛,笑容自带三分得意三分淘气:“回陛下,军中粮草不足,臣不愿耗费军粮,出去打了两只野兔充饥。”即打开裹着烤兔的油纸,一股浓烈的香气即弥漫开来,“陛下要不要尝尝臣的手艺”

    辰旦今日三餐,不过勉强喝了几碗稀粥,美味佳肴入口皆寡然无味。忽闻烤兔的香气扑鼻而来,孽子的日子倒过得不错辰旦忽发觉自己饥肠辘辘,不动声色地咽下口水,只冷哼了一声。孽子这又是什么花招前次被他下药挟制的惨痛教训,朕怎能须臾或忘怎可受他这等粗陋手段引诱又想,他倒是狡猾,不肯吃军中的食物,朕若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不好下手了。

    辰旦面上神气变幻,星子微惊,暗猜到辰旦的打算。方才忍痛挣出的一抹笑容凄然隐去,父皇有此念头,也因我是始作俑者,夫复何言唯有暗自多加提防,今日出营打猎倒是误打误撞避开了风险,以后饮水食物怕都得小心为妙。

    星子本不奢望能得父皇欢喜,不再多劝,不待辰旦吩咐,即旁若无人地起身,将那只烤兔仍是用油纸包好,装入随身的包裹内。辰旦见星子时时处处自行其是,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愈发恼恨不已。

    星子收拾好行李,复到辰旦面前,躬身道:“时辰不早了,明日清晨大军便要开拔,陛下请安置吧臣夜间在此守护,陛下勿忧。”辰旦无奈,只得听从他的安排,由星子服侍着就寝。

    星子缓缓地放下明黄色的幔帐,即在御榻前规规矩矩跪下,听帐外旷野之风呼啸而过,默默地体会着身上的刑伤之痛谁能知道,自己是拼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装出这若无其事的表情整个身后犹如一片火海燃烧不息,又象是被活活地扒下了一层皮再用滚油浇过。愈是夜深人静,伤痛愈是无可隐藏,深入骨髓。星子一身甲胄戎装,那贴身裹伤的白布早被盐水和血水浸透,腻腻地沾在伤口上,十分难受,再被厚重的铠甲压住,更是痛不可当。

    星子咧一咧嘴,无声地苦笑,我自找的一顿打挨,纯粹活该啊就象师父所说的,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多少次都是自讨苦吃,真是天下头号大笨蛋啊可是,这既然是我选定了的道路,不管有多少艰险,多少苦痛,我也再不能回头。

    星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辰旦睡不着,也不敢辗转反侧,怕泄露内心的焦虑烦躁,只得勉强闭着眼睛养神。自星子出生以来的往事却一件件纷至沓来,搅得辰旦心神不宁,而那无可言状的恐惧更象浓黑如墨的黑夜一般四处弥漫,挥之不去。辰旦僵卧御榻,忍得浑身筋骨几近酸软,到了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得却并不安稳,噩梦一个连着一个。

    辰旦再次被噩梦惊醒,惊恐地睁开眼睛,发觉帐内已透进朦胧晨曦,帐外那人影依旧跪在榻前,挺拔的身躯如雕塑般纹丝不动,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一切不仅仅是一场梦。

    辰旦微微一动,星子知道他已醒来,忙起身拿过一条汗巾,揭开帷帐,为辰旦擦拭额头,辰旦才发现已是满头冷汗,手心亦是湿滑,心慌气短。愈发不安,他看出了朕的惧意么辰旦深深地吸一口气,将心一横,朕何必怕他料想他此番回归必另有所图,又有把柄在朕手上,一时半会暂不会危害朕的安全。

    星子轻柔地为辰旦拭去额上汗水,撞见皇帝眼中的厌恨,知道辰旦不喜欢自己靠得太近,便仍是让亲兵进来侍候。大军将要出发,辰旦很快穿戴洗漱,用膳完毕,出帐巡营点卯。

    辰旦徒步行至营前,星子仍是佩剑相陪。点卯毕,辰旦领军开拔。不欲让人看出异常,半宿未眠的辰旦竭力打叠起精神,黄金铠甲威风凛凛,胯下骏马气势轩昂,犹如当初赳赳出征之时。

    星子却是苦不堪言,望着神骏飞扬的乘风,心头一阵阵发怵。乘风等了一会儿,不见星子上来,转过头朝他喷口热气,于微寒的晨风中散作薄薄的白雾。星子无奈叹口气,拍拍乘风的脑袋,暗道:乘风啊乘风你可知道,你现在成了最让你的主人痛不欲生的刑具

    出发的鼙鼓响起,军令不容有违,星子默默闭上眼睛,不去踩马镫,提一口气,径直飞身跃上马背落上镶金马鞍那一刻,马鞍上顿如生出了千万柄锋利的小刀,直直地刺入了臀腿之中。星子面色顿时惨白如纸,拼命咽下溢到唇边的惨呼,下意识死死地抓住缰绳,摇晃了几下,终于没有跌下马来。

    星子的奇怪举动,引得旁边几名大内侍卫投来异样的目光。星子虚弱地笑笑,摆摆手示意无碍。辰旦亦转过头来,瞄了星子一眼,那冷酷的眼神中掩不住的嘲笑之意,堪比利剑划开心扉。星子微微垂首,低声道:“陛下恕罪”策马上前,追随辰旦身旁。

    乘风甫一迈步,星子的臀腿便如在尖砺的沙石上全力摩擦,一下一下犹如钝刀割肉一般,又象是被放在火炉上炙烤,却烤不干浑身淋漓冷汗。漫漫烟尘漫过无尽长路,漫过星子眼眸,缓缓铺向天边,无情无悯而又无止无尽。

    昨日耽误了一日行程,辰旦下令全速行军,欲尽早归国平叛。乘风不待扬鞭自奋蹄,马背上颠簸不休,仿佛一叶孤舟航行于滔天巨浪之中,一个接一个的惊涛骇浪直朝星子扑来,每一次都将他撞击得粉身碎骨

    飞奔疾行了两三个时辰,正午时分,辰旦并不令停下休息用饭,只是放慢速度,一面行军,一面让随从马背上用一些干粮。星子则拿出昨夜备下的烤兔。赤火军中上下,除了辰旦与几员大将外,已是多日不见荤腥,其余侍卫都只有冷硬的大饼果腹,闻着那烤兔的香气,眼馋不已。此时不是示恩之际,星子便装作不知,自顾自地啃起兔腿。伤痛折磨中食难下咽,星子想装出大快朵颐的样子,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啃了几口再无食欲,仍将剩余的烤兔包好装入包裹。

    辰旦一路上对星子不闻不问,视若不见。待到天色黑透,辰旦方令宿营过夜。星子如闻大赦,几乎是一头摔下马来。星子剧痛之下,站立不稳,拽住乘风的缰绳,靠着马背喘息未定。暗想,当年被父皇钦点为状元,忍着刑伤,跨马游街不过是一日之苦,而此去上京有万里之遥,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无论如何,今夜须将伤口处理一下,否则在马背上折腾几日,血肉怕都要烂掉了

    星子抬头,辰旦已在侍卫亲兵的拥簇下大步走向御营。星子试着追了几步,臀腿撕裂般疼痛,颓然而废,呆呆地望着辰旦融入青黛色暮霭的背影。数步之遥,却似隔了万水千山当初我到黄石山求得断肠泉解药,被师父毒打,父皇虽不知我实际伤势,却不惜令数十万大军于沙漠荒野中停驻一整天让我休养,与今日的冷漠如冰相对,岂止天壤之别

    星子站在帐外歇了一会儿,忍痛挪动着双腿,慢吞吞进了御营,远远地立在帐角。安营扎寨方毕,便又有紧急军情送到。这次则是从国内传来的战况,赤火国南方兵力薄弱,加之箫尺攻势猛烈,守军猝不及防,叛军节节胜利,已攻占了大半的南方郡县。军情如火,辰旦心急如焚,照此下去,半壁江山不保,等朕回国后,不知会是何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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