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都进了内殿,回过身来问典熙:“殿下刚刚说什么?”
典熙倒吸了一口气,本以为人多音杂他听不见,没想到他耳朵这么好使。
墨扶又近了一步:“殿下刚刚说什么?”
典熙又摇摇头。
“还是喜欢用后脑勺看人?”墨扶把手背过去,轻叹了口气:“也罢,总比婳宜帝姬喜欢用鼻孔人瞧强。”
听他这么说,又想到她三皇姐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咕噜噜的转,大着胆子道:“我刚刚说你不丑。”
墨扶点点头:“臣知道。”
典熙抬起头看他,没想到面前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的接受她的称赞,典熙朝一头努了努嘴,伸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为什么别人都会害怕他呢,司礼监的名声如雷贯耳,见到他的人也是闻风丧胆,可她一点也不怕他,就是有些紧张。
墨扶将手里的手炉递给她:“殿下千金之躯,冬雪冰冷,玩的多了以后会落病。”
典熙抚着那纹理精致的手炉,扬着头看他:“为什么会落病?我时常看见太液池上的太监宫女玩雪,也没看他们生病。“
墨扶蹲下身,单膝着地,平视着对她说:“臣以后自会告诉殿下个中缘由,殿下若是喜欢梅树上的雪人,臣以后叫人堆好了给殿下看。”
典熙摇摇头,脚趾头在小靴里缩了缩,有些冰冷,“我倒也不是多喜欢那雪人,只是上次偶然落脚绛雪轩,看见红梅满地,随风舞动,觉着好看,只可惜静怡轩里的梅树从不开花,梅树不开花,就没有母亲腌渍的青梅吃,所以只好堆小雪人在枝头,祈求它快快开花才好。”说着两只脚互相蹭着,好像做错了什么情。
墨扶有些惊诧,赏梅宴静怡轩从未参与过,所以未曾见过红梅压枝的景象,等她再看到,就一定是残红满地的景象了。
“臣晓得了,以后臣定让殿下年年都能看见盛开的梅花。”
“果真如此?”
“当真。”墨扶点点头,将她引进殿内,殿里的夕雾正在布筷,一边舀汤一边絮叨:“皇上是有口福之人,这一品官燕我们主子熬了一早上,亲自看的火候,就等着您来呢。”
皇上朝宁嫔笑了笑,“下回这种小事,不要亲自动手了,让下人们看着就行。”刚说到此,便又寻思道:“不过你这宫里的人手也着实少了些,墨扶。”
“臣在。”墨扶站立一旁。
“拨两个机灵点的奴才过来,给宁嫔打下手。”
墨扶和宁嫔对视了一眼,看出宁嫔有些为难,毓祐装疯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来,若是让有心人安插眼线在静怡轩就不好了,墨扶朝宁嫔微微的颔首,让她放心,一边拱手对皇上道:“臣领旨。”
皇上喝了一口燕窝汤,赞不绝口,“果真香滑可口,朕以前也在钟粹宫食过一样的汤,和你这里是万万比不上的,宫里从来不缺这样的好东西,只是有你这份心意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皇上说哪里的话,这都是妾身该做的,不过说到底也上回赏的燕窝是极品,否则妾身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赏你的东西你不要不舍得用,多给孩儿们补补,用完了和朕说,朕再赏你。”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典熙刚要用膳被吓得一个激灵,宁嫔连忙站起身,愧疚道:“可能是毓祐又犯病了,惊扰圣驾。”
皇上摆摆手,“无妨,把毓祐带进来吧,朕在他身上关注的太少了。”
“毓祐莽撞,见了生人会怕。”
“生人?朕哪里算的上是生人,朕是他的父亲,带进来。”
宁嫔朝夕雾做了个手势,夕雾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就和福鑫搀着毓祐进来,毓祐虽然身上衣裳完好,但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夕雾蹲礼道:“奴婢带七皇子见过皇上。”
“怕!怕!”毓祐看见皇上坐在桌前,急的直往后退,宁嫔连忙上去安抚:“祐儿、祐儿,祐儿不怕,那是你父皇,不是别人。”
毓祐杀猪般的嚎叫,嘴里大声叫喊着“不是”,挣脱着往外跑,冲撞时还把福鑫撞了个跟头,福鑫大声的“哎呦”了一声,闹得好不狼狈。
宁嫔和夕雾勉励维持,“皇上还是让毓祐下去吧,免得伤到龙体。”
皇上神情复杂的看着乱作一团的几个人,摆了摆手,终于让福鑫和夕雾把毓祐带了下去,看着三人出了门,宁嫔才重新回到座位上,低垂着眉,神色悲伤,皇上被刚才的一幕也闹腾了一番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