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来看,实际上她比婳宜小几个月,婳宜夏季生,她是腊月,大雪袍天的日子,静怡轩还地处皇城西北角,连个拜喜的人都比婳宜出生的时候少,听上去就冷清,倒注定是个被遗忘的皇女。
婳宜心眼小,睚眦必报,几个皇兄不和她一般计较,两个皇姐在小来小去的事儿上也不同她一般见识,倒是典熙和婳宜同岁,总是会有个摩擦,闹得咸福宫也不待见她们。
针工局和巾帽局的人隔天就来丈量她的尺寸,这静怡轩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典熙每次在西厢里睡醒都觉得不真实,针工局的人拿着皮尺和石灰棒围着她作量绕来绕去,从膀宽到身围身长,一边说一边指挥旁的宫女一一记下,来的是两个手脚麻利嬷嬷,带着两个宫女,一边说一边絮叨:“这帝姬和皇子身形长的这样快,隔几个月就得来一次,不像长公主那边,窈窕的身形长的差不离了,这局里都有尺寸,长公主要什么差人来知会一声就行啦。”
宁嫔坐在上座伸着脖子瞧着,两个孩子拉扯这么大可真不是容易事,“可不是,本宫也有阵没见长公主了,长公主今年及笄了吧?”
“哎哟,可不是嘛,二八的年华,正是指婚的好年纪,这不今年的上元筵就要长公主出席给指婚么?”嬷嬷也是碎嘴子,和旁的人扯来的闲话拿出来说。
“已经十六了吗?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呢,感觉上一次见她好像才是前几日的事儿。”宁嫔道。
夕雾从堂外进来,手里捧着几个锦囊钱袋,“可不是,上次还是陪主子在坤宁宫时候见过,当年长公主也大概就十二吧?虽然年龄小,但看上去可端庄秀丽的很,吃食也是端端正正的猫样,不多也不少,东西也是精精致致的,看上去是一根发丝都乱不得人。”
帝王家的礼仪对于女子的约束似乎就只有端庄温雅,恪谨恭敬,打磨了一个孩童最应该有的烂漫,强行把人束缚在各种礼仪规制的条条框框里,似乎圆滑处世才是宫规的终点。
“好嘞,齐活了。”那嬷嬷将皮尺重新在手上缠好,典熙瞄了一眼毓祐,他装的辛苦,不过倒比上次强多了,毓祐上次和墨扶联手在皇上面前上演了一场“疯戏”,回去嗓子都喊哑了,害的福鑫大半夜去领胖大海给他泡着喝。
宁嫔连忙招呼夕雾把钱袋送上,劳人家跑一趟不能白跑,这是宫里打赏的规矩,正值年下,分量还不能轻了,两个嬷嬷推辞了一番也大模大样的收下了。
两个嬷嬷走之后,毓祐又恢复如常,夕雾赶忙把门扉都关好,容得毓祐歇乏一会儿,自己便去翻弄铜雀衔鱼熏炉里的炭火来,毓祐大躺在一旁的暖炕上随意抹了一把刚刚流下来的口水,皱了皱眉头:“怎么个装法都是遭罪,上次喊破了喉咙,这次弄污了前襟,幸好刚才那两个嬷嬷瞧不出来,光顾着扯家常,真心不能再这么将就下去了,我都觉得有些恶心了。”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千万别功亏一篑才好,娘亲也万不得已,为了保全你和小熙。”宁嫔掏出帕绢给他擦拭。
“祐儿知道娘亲苦衷,忍辱负重者才堪大业,师父前儿日子托人送来的书籍孩儿也在仔细研读,虽然未在适时的年龄进入太学,但也不能辜负母亲的嘱托,等到和他人见真招时,不落下风才好。”毓祐说道。
“墨掌印送书来了?”宁嫔疑了一声:“什么书?说来给娘亲听听。”
“回母亲,有《韩非子》、《中庸》、《大学》,本来还有《论语》,但孩儿《论语》已经熟读于心,就放置一旁未在看过,倒是《韩非子》思想犀利文字峭刻,有些难以理解,太平和合的《中庸》适用于盛事之年,反而同法家的思想有些冲突。”毓祐一板一眼说道。
“你说这些为娘的是听不太懂,倒是《内训》、《女则》懂一些。”
“如今咱们皇子也开始看些四书五经了,虽然开蒙晚些,但奴婢听旁人说起前朝的黄柏翁,也是十岁后才识字,最后还不是成了名垂千史的才子。咱们皇子后发制人,一定也
能行。”夕雾拨拢着熏炉里的碳灰,重新把白骨碳添在炉子里,那白骨碳易燃,但灰大,烧出来发白,所以才叫白骨碳,放在熏炉底层引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