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一动都在东厂的监视之下,翻不起什么大浪,你最近就勿要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多现反而易出错,这两日就呆在静怡轩里诵读古籍吧。”
毓祐略显失望,看着对面还从容喝茶的墨扶,不禁打断道:“不知师父何时可让徒儿去大本堂?”
大燕朝的大本堂是各个皇子听经授学之处,每个皇子长到五岁时需送至太学,一般要通过四经之后才会进入大本堂学习,学习帝王之术,大本堂里由各地德高望重的儒生教导,当今的隆德帝与先帝都是在大本堂里学习的帝王术,哪怕是隆德帝继位之后,每日下朝之后还会去大本堂学习。
“你的几位皇兄都在大本堂里受教,前些年的还有些正经的儒生前来讲学,近些年大本堂的人也是多为高官厚禄而来,学术上面良莠不齐,不去也罢,若真有名师设坛,为师自会让你前去。”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只是担心同皇兄们有所差异,到时对阵,反而慌乱了手脚。”
“这你也无须担心,过两日为师会把一些内阁的票拟送至静怡轩,你列好陈条之后再送回,我对你的课业也就心里有数了。”墨扶淡淡道:“你与诸皇子唯一的差距大概就是在骑射方面。”说着他看了看窗外,随手一指:“改明找人扎两个靶子,功夫落下不要紧,基础夯实紧要些,根骨已经长成就不好练习,你要勤勉才好,切勿像你三皇兄,急功近利。”
毓祐心里慌张,自己急于求成让墨扶点出来很没面子,只得抱拳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定当踏踏实实研学,才不负师父与母亲的嘱托。”
“七皇子的聪明才智我自是相信,只是如今再也不是关起大门来安心享乐的时候,只有你登基,才能保全我、司礼监以及东厂,甚至是整个静怡轩,为此”说着墨扶叹了口气:“牺牲的人会有很多,如今万岁爷尚在,表面上风平浪静,而各位皇子蠢蠢欲动野心勃勃,争相拉拢各路藩王,你我多说只有个锦衣卫傍身,所以此事还是切勿焦躁的好。”
毓祐听此也有些惶惶,御极会如此艰难,这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感受到了重重压力,只可惜他的妹妹早早许给了墨扶,若不如此,许一个藩王也许更为得力。
毓祐转头看向坐在玫瑰椅里的典熙,许是没有坐在暖炕上,福鑫把地炉移的离她近了些,火炉冒着热气炽热,她怀里的那一捧梅花都有些蔫头耷脑的。
墨扶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毓祐连忙起身:“师父这就离开了?”
墨扶嗯了一声,刚要迈出门去和他说道:“前些日子你大闹祺妃的事儿我听说了,万岁爷那边给钟粹宫下了禁足令,三皇子也罚抄《礼记》十遍,圣菜一事本不该轻饶她,但你和帝姬毕竟没什么大碍,也不足以置她于死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若以后羽翼丰满了,咱们秋后算账一网打尽。”
毓祐拱了拱手道是,便将墨扶送了出去。
墨扶看着典熙怀里的梅花,“都烤蔫儿了,这花不禁热,再冷的天儿也没怕过,一下子热就枯死过去了,殿下若喜欢,御花园温房里有打理好的兰花,臣叫人送几盆过来。”
“我本想着插在青玉花樽里摆在门口,这下好了,一离开梅树都死了。”
墨扶听得出她话的弦外之音,自己从未这样耐心过,哪个不懂事儿的奴才但凡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再不听话的打死也是可以,反正宫里头人多的是,“既然殿下不情愿,臣愿意再想别的法子。”如今到了她这里,可以说是万般让步了,底线这种东西,大概就是为她设定的。
“那我不用离开静怡轩了?”典熙倏然抬起头问他。
墨扶心里叹口气,不去不去吧,多点人看护,总不会出岔子:“臣一定想一个完全之策来保全静怡轩。”
“静怡轩好歹有我母亲安居,心怀不轨之人难不成还想硬闯不成?”典熙扬起小脸,笑得同庭院里的梅花般娇俏。
“自是不能硬闯,臣担心上次之事再有发生,上回还好用的是川乌,若是其他烈性毒药,臣也无力回天。”墨扶担心的很,宫里的手段他见识多了,就拿她出生的事来说,赶巧那天去接人的是他,否则还没会呀呀学语恐怕就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宦官摔死了。
说到底当年他也只是个宫中求以存活之人,若当真是为了讨好那背后之人,他大可以做主先斩后奏,只是他不确定那人是否可以保他,若是不能,他就成了一颗被人利用棋子。
“母亲上回同我们讲过了,以后只吃自己小厨房里的东西,之前都用银针探过,想必不会再出差错了。”
墨扶也算是默许了,身在深宫却还不懂宫中险恶,这样的她挺好,就怕她将来懂得多了,反而会不如现在这般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