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想多说几句,多听听她的声音,可又不知说什么,吞吞吐吐半天才道:“那贫僧告辞了。”
典熙点点头:“大师慢走。”
淳玄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脚步却没有往后挪步,蹭了几下又朝向典熙,微微侧过身子,好似转过去了,又回过身来。
典熙看着淳玄不协调的动作,歪着头道:“大师还有事儿?”
淳玄抿了抿薄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用告诫小孩子的口吻对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宫门深似海,里面都是吃人的豺狼,但宫中对护国寺的僧人们还算尊重,若是公主有需要贫僧的地方,通传寺里一声,不论贫僧身在何处,一定赶回宫里。”
典熙颇有些惊讶,看着面色绯红的淳玄说出这样一席话,大概这事儿说出去给谁听都不会相信,况且今日的话要比这四年里他对她说的话都多,她没想过内敛的淳玄会同她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是因为对感情的茫然与不知所以,她看不懂淳玄的心,震惊了一会儿,笑意漫上双靥,荡漾开来,在淳玄眼里,就好似烂漫山野的花儿竞相盛开,“多谢淳玄大师,今日住持的一番话让我有些顿悟,若我当真有需要大师的那一日,一定是我最无助的一刻。”
淳玄点点头,心里有酸楚和不舍,可是又能怎样呢?他是一个僧人,爱上了来这里清修的公主,原以为是不以为意的情愫,直到她要离开,他才发现情根深种,似乎在心里扎根了。
淳玄离开以后,典熙回到禅房,冬葵迎了上来问道:“公主怎么才回来?”
典熙坐在禅台边上:“淳玄大师来了,同他说了一会儿子话。”
青果把红木箱里的吉服端端正正摆放在禅台上,一手替典熙斟茶:“淳玄大师看起来闷声闷气的,没想到还挺关心公主的,不会是喜欢上我们公主了?”
冬葵把吉服的大带甩在青果头上:“你胡说什么?淳玄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会对公主有这种感情呢?”
“就是。”典熙点点头,不过回味起淳玄的反应,也开始细细的品咂他刚才说的话,扭头看向青果,磕磕巴巴问:“会、会吗?”
青果撇撇嘴:“保不准的事儿。”
典熙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这简直是在混想,人人都道出家人舍弃七情六欲,也许人家只是关心她一下,倒是她自己想入非非了。
八月初五这一天碧空万里,空中没有一片云,却澄澈无比,就像四年前的今天,她被人用十六抬大轿抬入护国寺,她惴惴不安的等着回宫的那一天,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过去的四年明明那么难熬,可如今,似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这四年的记忆已经消散了,再让她回想,她也就能记得一天的生活。
四年前的她穿着吉服还颇有些好笑,明明只是十一岁的孩童,却要故作老成的姿态以配得上一身的霞披,如今她身量拔高,铜镜里似乎有些她长姐纯禧的影子,九翟冠与红纱大衫曳地,深青色的霞披上钑凤纹,青线罗的大带,垂在足尖,还是原来的规制,却感觉不是原来的人了
典熙穿上雍容华贵的吉服,凤梢侵鬓,檀唇酴醾,再点上翠钿的面妆,似乎就变得与这简朴的禅房格格不入了,冬葵从外打帘进来的时候看见锦衣华服的典熙几乎直楞住了,典熙敞开手臂在地上转了转:“好看吗?”
冬葵讷讷的点头:“好看,真是好看。”末了又说道:“奴婢是粗人,当真想不出更好的词儿来形容公主。”
“比得上宁墙吗?”女人的心总是争强好胜,尤其是在容貌这一方面。
青果道:“公主这样一打扮,宁墙怕是比不上您半分呢。”
冬葵笑笑:“如今护国公主,改日把人宣进宫来也使得了。公主,外面来人接公主了,是公主极为相见之人。”
典熙料到是墨扶来接她,连忙整了整大衫,环视着生活了四年的禅房,还有些不舍,手指触过禅台,酸楚竟然涌上心头来。
典熙微微扬了扬头,把眼泪又吞回肚子里,打帘从内堂出去,见到那五章青衣,头戴梁冠的人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与她有六七分的相似,却比她更硬朗些,薄唇微抿,笑道:“小熙,皇兄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间加了淳玄这个角色,是因为想起了我一个同学,很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