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熙一觉睡醒太阳都西落了, 在明黄的琉璃瓦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典熙抬起胳膊挡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次间里早已是空无一人,她只有她身上盖着的一个薄毯。
冬葵从槅扇后走进来, 手里端着粉彩过枝儿桃纹盘,里面盛着荸荠、花生、莲子和蜜渍藕片,看见她撑起身道:“公主醒了?”
典熙环顾屋里, 没有瞧见墨扶的身影, 问道:“不曾别人来过?”
冬葵把手里的纹盘放下道:“墨掌印来过了,带小张德顺和刘保过来清点库房,还带了点吃食过来, 说您折腾了一大天, 定是饿了,结果见您在次间里睡着,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典熙估摸着是自己同他聊着聊着便昏睡过去,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这样的睡相就让人瞧见了,坐起身问道:“什么时候了。”
“酉时三刻了。建福宫里的夕雾姑姑差人来问话, 说是让公主到建福宫里用膳呢,听闻公主歇着,就说等上一时片刻也不打紧, 都是自家人,不比守着规矩,中规中矩的。”
典熙下了地, 次间里的脚踏下铺着厚实的西域羊绒毯,就是不穿鞋也不觉着冷脚,“还是得赶紧过去,别让母亲和皇兄等急了。”
冬葵替她梳顺了头发,寻了件祥云纹织金夹衣和黄织金飞凤襕裙,典熙心里着急,匆匆的扶着自己的棕帽便出门了,刚到门口就见门外十来个宫人早已经垂手等她呢,为首的正是以前多次帮衬她的刘保,刘保见她出来,高声道:“跪!”
十几个宫人齐刷刷的跪下:“奴才见过公主。”
典熙手还未从棕帽上拿下来,见此阵仗有点手忙脚乱,她是想着在奴才面前立起她护国公主的威风来,免得以后奴才们不拿她当回事儿,结果这人手指派的忒快了点,她还未从护国寺里缓过神来,人就已经到重华宫来了,她正了正头上的黑纱尖棕帽道:“都起来罢,我这会儿要去建福宫,等改明儿得了空再找你们问话,先个忙各的去罢。”
奴才们道了声事就纷纷散了,刘保上前搀扶她道:“公主,撵轿在外候着了,您莫着急。”
“走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小时候熟门熟路了,面孔一茬一茬的换,如今再见都是些生人了。”
刘保说:“公主别担心这些个,下头有奴才们呢,时候多的是,呆上个时日,也就熟悉了。”
典熙上了轿撵,重华宫几乎同建福宫斜对门,可撵轿的太监脚程更快些,天还未全黑就到建福宫门口了。
夕雾搀着宁贵嫔在门口等她,荆白随侍左右,一见她就笑得合不拢嘴,亲亲热热的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典熙提裙而上:“让母亲久等了,是儿臣的不是。”
宁贵嫔拉过她的手,感觉冰凉,心疼道:“早晚秋凉儿了,你怎么也不说披一件大衫就出来了,着凉了怎么整?”
“儿臣火力旺,母亲不用担心我。”典熙笑盈盈的同宁贵嫔进了宫门建福宫里还是往常的样子,跟着自己的母亲不用拘束,典熙心里雀跃的快要腾空而起了。
正殿里的菜肴早已备好,皆用瓷盘盖着以免凉掉,宁贵嫔道:“毓祐怎么还未来?莫不是读书又误了时辰?”话音刚落便听见毓祐朗声道:“小熙总算来了,我在延春阁都等得前胸贴后背了。”
典熙笑道:“那你怎么还迟来?”
“我头前让小张德顺过来打听,说你还没到,我寻思多读会儿书,结果左等右等你也不来,寻思过来先用膳算了。”毓祐说着便迫不及待的落座,用筷子叼住汤蛊里的一只凤脚夹到典熙碗里,狭长的凤眸眯成一条缝道:“妹妹辛苦,多吃点,好好补补。”
典熙也盛了一勺虾仁杏仁炒西芹到毓祐的碟里:“皇兄读书辛苦,来,补补脑。”
毓祐用筷子虚点了点她:“你呀!就是跟你皇兄我贫嘴。”
典熙咬着筷子歪着头嘻嘻的笑,荆白同夕雾垂手立在一旁,荆白道:“公主别看咱们皇子起步晚,去年的太学里的赋诗大会,七皇子进了前三甲呢。”
典熙听了都是颇意外,看向毓祐:“荆白这话当真?”
毓祐得意洋洋道:“这还能有假,其实你皇兄我本是能夺冠的,结果师父说了,枪打出头鸟,便让旁人压了我的评比,这会儿二哥与四哥还不定怎么互相看不对眼呢。”
典熙的四哥毓乾是舒妃所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定程度上来讲和墨扶的个性有点像,可他生了一双笑眼,逢人都笑呵呵的模样,看上去纯良无害,实际上心眼多得跟蜂窝似的,当年典熙出宫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与她三哥贤王关系不错。
“当年我出宫时他还和舒娘娘居在长寿宫里,不知现下呢?成亲了没有?”
宁贵嫔道:“成亲了,你走的第二年便娶了中书参议谷士郎的女儿,你知道这会儿,都有第二个孩子了。”
“那头一胎是?”典熙问道。
“是个女儿,舒妃因此还不太高兴来着,前段时间我还听长寿宫那边说要给武王纳妾。”宁贵嫔道。
毓祐自行盛了汤蛊端给宁贵嫔和典熙道:“我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