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 月朗星稀, 耳听着值夜的太监敲过了三更的梆响,典熙躺在宽大的金丝楠木百花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怀里搂着锦被, 蜷缩着身子,卷曲着手指在自己的唇上摩挲,不断的回想她与墨扶相拥的一幕, 心里是猫抓似的痒痒, 好几次把床板蹬的嘭嘭响,自己心里像浸蜜了一样甜的睡不着觉。
另一头内书堂里的墨扶也一样的心思不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挠痒痒, 胸前的衣襟被抓出好几个褶皱, 墨扶还是不自觉的扯着心口的衣服。
深夜之后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拍打在瓦片上是稀稀疏疏的声音,搅得人心情是没由来的慌乱,完全都看不进去内阁呈上来的票拟,他起身在地上走了两圈,又将手里的票拟放下, 抿了抿薄唇,想着把典熙拥入怀中的时刻,简直尝到了人间美味。
如今他在屋内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拿起的奏折又放下,从玫瑰椅里站起来又坐下,简直像外面那些不安分的楞头小子。
他的指尖留恋的停留在唇畔, 不自觉的勾勒出绝美的弧度,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觉得自己从未这般遭乱过,把脸埋在掌心里心里暗道糟糕,自己这回大概是彻底沦陷了。
雨后的天气微凉,都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第二日典熙一大早起来就感觉丝丝的凉意,青果捧着湿热的巾栉进来,“公主醒的早?”
本来叫起她是件很费时的事儿,不过一想到昨晚的种种,典熙反而清醒的很快,她穿着中衣坐到黄铜镜前,用象牙梳轻轻的缕着发梢道:“早上得去母后宫里问安,去迟了可就不好。”
青果把巾栉递给她,颇有些疑惑:“皇后不是说公主可以不去请安,让公主好好歇息的吗?”
典熙笑道:“母后这么说你若当真了就中招了,人家不过这么一说,显着她一副慈母样,咱要是不去,她虽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典熙说着连忙指使青果给自己梳妆。
青果道:“冬葵在崇敬殿里备了早膳,都是公主喜欢吃食。”
“用膳还要去那么远的地,下回宫里若是救我一人,就把膳食呈到重华宫来罢,没得在道上费时。”
“是,奴婢晓得了。”
崇敬殿作为重华宫的正殿与她的寝宫还是有段距离的,典熙掌握不好时辰,早膳吃得匆匆忙忙,眼瞧着钟鼓楼就要敲响晨钟,典熙下了轿撵几乎是步履匆匆的往坤宁门里走。
往年的她穿惯了简易的道袍,如今又是大衫又是鞠衣的反而倒碍手碍脚了,眼瞧着到了坤宁门门口,典熙瞧见了宁贵嫔和夕雾的身影,疾走了几步,唤道:“母亲!”话音刚落,脚下鞠衣裙缘不知怎么回事落在了脚下,典熙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轻去。
身后的刘保和冬葵连忙拉住她,可典熙还是跪在了地上,宁贵嫔连忙过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道:“你呀你,这么大了还跑跑跌跌的。”说着便替她抖了抖襕裙上的褶皱,拉着她左右瞧了瞧:“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典熙揉了揉掌心,女儿家的手娇嫩,微微擦一点就破了皮儿了,有些丝丝拉拉的痛,膝上的裙也扯破了一个口子,正巧皇后的宫里的掌事姑姑未谊出来迎接她们,见到宁贵嫔和典熙在外面就笑意盈盈道:“见过宁贵嫔娘娘,护国公主,怎么还不进去?”
典熙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就进去。”
未谊眼尖儿,瞧见典熙掌心通红一片,惊讶道:“哟,公主这是怎么了?摔了不成?有没有受伤?”未谊担忧的问道。
典熙把掌心收在广袖里,摇摇头:“多谢姑姑关心,我没事。”
未谊道:“公主玉体受损,奴婢带公主去配殿里包扎一下罢,让宁贵嫔娘娘先进去,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公主的。”
典熙思量着,手指挑起襕裙上的抽出来的丝线,觉得确实不大雅观,未谊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她迎到偏殿去了。
典熙心里觉得不舒服,坤宁宫就像一场鸿门宴,四处都是陷阱,况且她原来在护国寺可没过的这般娇气,偶尔磕碰,可不是怕痛的人,不过宁贵嫔冲她点了点头:“见皇后娘娘不可衣衫破损,进去整装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未谊把她领到东暖阁里,里面以为年纪长一点的嬷嬷正在洒扫,看上去得有五十岁的模样,长得一双尖锐的鹰眼,典熙总觉得她似乎不那么友善,心里有点害怕。
未谊对着里面的嬷嬷道:“陆嬷嬷,你去把医药箱拿来,护国公主受了伤,取咱们宫里最好的跌打损伤膏来。”
那陆嬷嬷停下手里的活计,也没朝她问安,只是一直低垂着头,略微福了一福就退下去了。
未谊让她坐在矮榻上,为她斟了杯茶道:“陆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年皇后刚为后的时候她就在跟前,所以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