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无力招架,皇后是瞧准了时机,不由分说的就在她宫里安插了个人,还是个掌事,分明是来监视她的,这简直是让她寸步难行。
“公主,明日内外命妇请安入宫,势必要到重华宫来拜见护国公主,今儿奴婢就教一教公主如何接受命妇们的参拜。”陆嬷嬷说着便像模像样的走到正座的宝座上:“公主从门外走到宝座上一定要目不斜视,宝座上顶端是公主的视点,公主不能左顾右盼,步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不能太缓也不能太急,一尺为最佳,走到脚踏上以后,要从右侧转身,叫起,坐下时两腿并拢微斜,不可随意挪动,双手无事时要交叠放在膝澜上。”说着陆嬷嬷便像模像样的坐在了宝座上。
典熙看着她这细微的规矩简直头皮发麻,见陆嬷嬷站起来道:“公主有请。”
典熙一脸的不情愿,刚想拒绝,就听陆嬷嬷道:“《三国志》有云:喜怒不形于色,公主不仅仅是个人,也是整个大燕的公主,要做到喜怒无形,方能显现出公主的内敛与沉稳。”
典熙道:“陆嬷嬷,我有些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建福宫用膳,午后再练罢。”
陆嬷嬷一本正经道:“今儿一早皇后说请安的时候听见了公主的肠辘声,这在宫里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于公主的脸面来讲也有损,奴婢服侍纯禧长公主多年,从未听过长公主肠辘的声音。”
陆嬷嬷虽然在奴才们当中多少有些威望,但毕竟还只是个奴婢,冬葵见陆嬷嬷一直都在训斥典熙,便上前道:“公主今儿本来是不用到坤宁宫去请安的,因着才从宫外回来,所以有些掌握不好宫里的时辰,这才有些急匆匆的。”
“纯禧长公主在宫十六年,无论头一天晚上多繁忙,第二天一早也一定会到坤宁宫去请安,风雨无阻,有错也能知错改错,不会找不必要的借口。”
典熙抿了抿嘴,心里已经是不乐意了,一改本色道:“陆嬷嬷,我敬你是坤宁宫的人这才对你礼让三分,没想到你这管的也忒宽了些,我是一宫之主,哪里错哪里对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断不用一个奴婢来训斥我。”
“公主既然明是非,也一定知道自己身为一宫之主,现如今不能再用‘我’,而是要自称‘本宫’,奴婢只不过是受皇后娘娘的命来教导公主的,多唠叨是因为尽心尽力的教导公主,若是公主非意,还请直接面见皇后。”如今她唠叨的越多反倒是因为她错的多了。
典熙听了心里直往外拱火,大衫的广袖一甩,连个眼神都不屑给陆嬷嬷,心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冬葵跟在她身后,陆嬷嬷倒是个脸皮厚的,连跟着就去了,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典熙一面疾走一面道:“冬葵传膳罢,我饿了。”
冬葵:“公主不去建福宫了?”
“今儿身子不爽,就先不过去了。”说着她瞟了一眼陆嬷嬷,到底是皇后宫里的人,也不能太吃罪了,毕竟正头主子是六宫之主,得罪了也不好,不过这陆嬷嬷狗仗人势欺负起她来,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擎等着墨扶回来收拾你们罢!
午膳传的也快,就备在了重华宫里,陆嬷嬷垂首立在一旁,几乎是万年不变的神情,说不出的淡漠,竟然还带点骄傲。
典熙拢着袖子将筷子伸向凤天鹅,陆嬷嬷又开口道:“公主,老祖宗规矩:吃药先开方,吃饭先喝汤,公主应当先饮汤。”
典熙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饥饿的自己如今好像被人扣上了枷锁一般,浑身都不自在,却还是不情愿的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公主,汤食照例先用汤匙舀三下再送到嘴边,两口为最佳,切不可一口猛灌。”陆嬷嬷道。
“公主,碗筷不可以碰撞出声。”
“公主,一口食物不能夹满筷子半寸,不能盛满骨瓷勺半下。”
“公主,用膳七分饱,不可多食。”
典熙一个午膳吃得堵得慌,心里憋了一腔怒火,筷子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却没做声,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连一口食物嚼几下这个“管家婆”都在旁替你数着,她心里现如今委屈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上回没人猜中有机会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