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嬷嬷守着典熙, 丁卯拿捏的准, 卯时一刻天还未透亮的就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典熙还从为见过这天不亮的重华宫,宫里头灯火通明, 丫鬟太监忙忙碌碌的,外面是澄蓝一片的景儿,不知道还以为是新娘子要出嫁的阵势, 陆嬷嬷总是把她长姐挂在嘴边, 在陆嬷嬷眼里,她就事事不如她长姐。
不过纯禧公主确是帝姬典范,她有着纯良的心, 姣好的面容, 却又不像皇后那样城府深沉,虚假做戏,但也不像她,事事托赖旁人,长姐万事有她自己的考量,不因为从小生长在别人做主的世界里就失了本心。
典熙虽然不得意皇后, 但并不碍着她敬慕长姐。
毓祐去太学之前特意来重华宫见她,她用完了早膳,正在为见内外命妇做准备, 陆嬷嬷在一旁候着,徒像个狱卒一样看管她。
毓祐被陆嬷嬷拦在重华宫门口,阴鸷的脸半分情面也不留, 毓祐也晓得了典熙昨儿让皇后摆了一道,今儿特特来瞧瞧她如何了,结果在门口陆嬷嬷抬起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七皇子,护国公主正在梳妆呢,外人不得入内。”
七皇子笑道:“嬷嬷说哪里话,我是护国公主的亲哥哥,哪能算得上外人呢。”
典熙听见外面是毓祐来瞧她,连忙高唤道:“陆嬷嬷,是皇兄吗?”
陆嬷嬷回首看了看屋内,毓祐笑道:“公主在叫我呢,嬷嬷不让进?”
若说是不让进倒是陆嬷嬷越矩了,毓祐知道自己若是硬闯这个奴婢也说不得什么,但总不能让人抓着把柄,若他当真硬闯了,本来没什么事儿,恐怕也说不清了,所以他只能眉目带笑的和人家软磨硬泡的慢慢周旋:“母后不是让嬷嬷教典熙礼仪吗,这怎么连面儿都见不得了?这到底是教人还是软禁呐?”毓祐笑意盈盈,就像在说件子虚乌有的事儿一样。
陆嬷嬷连忙道:“七皇子可切勿污蔑皇后娘娘,娘娘也是为了护国公主着想,今儿接见内外命妇这么大的场面,若是有什么个闪失,岂不是丢了天家的颜面。”
“我再开玩笑呢。”毓祐笑哈哈道:“哪能冤枉母后呢,昨儿说好了到建福宫来用膳,我妹妹没出现,听说是母后用心良苦,差人来教导来着,所以我今儿特来瞧上一瞧罢。”
陆嬷嬷松了口气,在拦着也不像个样子:“既然如此,七皇子请罢,但女子寝宫,切不可多做逗留。”
毓祐笑道了声自然,便抬脚进去了。
典熙一看见毓祐进来了,连忙从小杌子上起身,刚要开口,毓祐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连忙收敛了神情,就见陆嬷嬷阴着一张老脸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
典熙一本正色道:“陆嬷嬷,内外命妇应该都到崇敬殿了罢?你过去招待一下,几个宫女没见过世面,前面不能没个拿事儿的人。”
陆嬷嬷道:“公主身为女儿身,切不可同男子单独共处一室。”
“嬷嬷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有冬葵在吗?”典熙说着一脸嫌弃的看着陆嬷嬷:“更何况这是本宫的皇兄,难道嬷嬷不会认为本宫同自己的皇兄有什么罢?”
“怎么?难道哪条宫规规定,身为主子也不能只是管家嬷吗?”典熙问道。
陆嬷嬷不情愿道:“没有。”
“那就去罢,还搁着这儿杵着干什么?”典熙问道。
陆嬷嬷福了福,一步三回头的退了下去,冬葵伸着脖子朝门口望,看见陆嬷嬷走远了朝典熙点点头。
典熙倏的一下扑住毓祐,好像见到救星一般:“皇兄,你快想办法把陆嬷嬷弄走罢,你要是再这样叫她折磨我,我就等不到墨扶回来了。”
毓祐安慰的看着她:“我昨儿听说就赶紧传信给山西府了,只是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收到,陆嬷嬷带着皇后之命而来,还是父皇允准的,你再忍上个把时日,相信师父收到信马上就会赶回来的。”
典熙皱着眉头,抽抽嗒嗒的模样:“掐着指头算,他现在还没到山西府呢,我得等到何时去。”
毓祐拍拍她的手:“快了快了,再忍一忍,皇后虽然派来陆嬷嬷来监视你,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陆嬷嬷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倒是不用担心别人会来陷害你。”
这么一说倒是给她提了个醒,若是别人陷害她,那么陆嬷嬷也脱不了干系。
毓祐看着她思量的模样,连忙打住她:“你想什么呢?”看着典熙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毓祐慌乱道:“你给我打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