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毓祐也有了自己未过门的王妃, 她心里没了挂念, 之前有人说“宁嫁宁王为妾,不嫁七皇为妻。”的传言听得她心寒,如今兵部尚书家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今儿见了司徒楚怡,为人还算贤惠聪颖,过几天重阳赏菊, 听说四皇嫂最近又新添了个小郡主, 再加上她的四皇兄重阳时节回京,一大家的人苏护喝酒没团聚了,不过听说舒妃早就对四皇嫂的这一胎不满了, 只不过碍于人家是中书参议的女儿, 不好面上表现出来罢了。
典熙端坐在步撵里,用手端着额头沉思,女人家的事儿总是要交给女人家来解决,她皇兄可以放下心思去对付其他皇子,而其他皇子身后最大的支撑其实一部分还是各个王妃的娘家势力,若是内闱不和, 外头皇子也使不上力气。
回到宫里冬葵去端玫瑰花水替她洗漱,她对着黄铜镜自己拆了头面,就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姿高挑的人影, 她回头看去,竟然是墨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屋子里,她惊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嗔怪道:“这个魏仲良, 差事当得是越发不好了,连个门都看不好。”
墨扶上前一步环住她:“我翻墙进来的,不想被其他人瞧见。”说着便微微弯下身子拢抱住她:“自从你回宫,似乎周围的人多了许多,总是不得和你独处。”
“都是自家人你怕什么,倒是你,顾虑得愈发多了。”
墨扶低下头没多做解释,只是轻轻拉起她的手,低头间是落寞,眉宇间也是淡淡的哀愁,再抬头和她目光相碰眼里便又是明媚的笑意:“殿下陪臣出去走走罢,臣想同殿下待一会儿。”
典熙点点头,总觉得今日的墨扶似乎异于常人的脆弱,初见他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提督,如今他愈发沉默反而不那么好办了。
典熙依偎在墨扶的肩头,似乎一歪头就刚刚好可以够得着他的肩膀,到了翠云馆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正巧重华宫在皇城的西南角,并不像其他的宫,周围有着其他的楼阁环绕,能比重华宫亮堂一些。
翠云馆的次间里有个和墨扶名字相像的仙楼,叫墨池。
典熙道:“用过晚膳了吗?”
黑暗中的墨扶沉寂的摇了摇头。
典熙停住脚步:“怎么不用晚膳呢?要不在我这儿用得了。我让冬葵去准备。”
“臣想和殿下独处一会儿。”
典熙心里叹了口气:“你今日似乎不太对劲儿,可是我父皇难为你了?”
墨扶淡淡道:“皇上政事过问不多,就算问了他也摸不找头脑做主。”
典熙扯了扯他那绣满明黄捻金丝蟒纹的窄袖道:“那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千万别闷在心里头,总归同我说道说道,心里好受些。”
墨扶叹了口气,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臣是想,臣这辈子,可能是六亲情薄,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都没什么特别亲近之人。”
典熙轻拍他的后背:“我又何尝不是呢,你瞧我生在宫中,家大业大,有七个兄长,三个姐妹,那又能如何呢?还不是斗来斗去的,只有我和母亲与皇兄相依为命,早先父皇从不来看我,就因为我去护国寺四年,我就一跃成为了他口中最喜爱的女儿,他的感情廉价又短时,谁知道明儿他会不会有喜欢别的皇姐。”
典熙虽然这样说,可是她心里清楚,她拥有的比墨扶多得多,至少她有人真心真意的疼爱,而在一旁趋炎附势于他的人,不过是有所求而已,她仰头,虽然看不真切,但似乎能瞧见他如玉似的姿容,“可是今儿楚怡来,你觉得有所不和?”
“司徒小姐今后嫁予七皇子,自然是一家人无异,只是臣”
典熙连忙掩着他的唇:“你不是六亲薄情,而是情都在我身上,我对你好,就足以填补你这儿而得空缺了。”
她仿佛能听见墨扶轻笑了一声:“早先宁主子来投奔我司礼监时你还小,他们心里深知我是个穷凶极恶之人,典熙,这样的人你愿意去爱吗?”
典熙泪水湿了眼眶,此时的他像是个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表面看起来百毒不侵,内心却有自己的软弱,“你若是恶贯满盈,我就去做红颜祸水,不就是遗臭万年吗?谁怕谁,横竖这万年里,后人每每谈起你,就一定要带上我一个,这样也算是我们生生世世了不是?”
墨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