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问安之后便来到乾清宫, 其中燕王已经到了, 平阳侯也似乎刚到的样子,身上的大氅尚未脱下,正坐在燕王的旁边一起谈天说地, 见到几位王爷落座以后,便互相寒暄起来。
皇帝的女眷除了皇后以外都坐在右手边上,漫地金砖十几年如一日的锃明瓦亮, 上首的人换过多人, 可这乾清宫还是保持着它应有的巍峨与宏伟。
皇后同皇帝先去了奉先殿祭典列祖列宗,然后才会同各位皇子回到乾清宫来参加家宴,众人先到这里, 每个人的红木小桌上都有不同的干果作为小食, 女眷们自是不好食用,双手叠放在膝澜上,静等着皇上与皇后的到来。
典熙坐在自己的小红木桌前静静的等这,不一会儿就见墨扶率先走进乾清宫,旁的人过年总是穿红戴绿,喜庆的颜色, 他却依然是月白色的蟒袍,冷冷清清的清俊模样,来人朗声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 看着皇后与皇帝一同从乾清宫门口走进来,典熙欠身,半蹲着身子, 悄悄抬眼朝上看去,却见皇后似乎若有若无的往她这边瞟了一眼,但那个眼神随即逝去。
皇后今儿画了红靥妆,苍白的面妆上画的是樱桃小口,脸颊两边贴有红色的妆花,这让典熙想起来纯禧的两个浅浅的梨涡来,但她的梨涡并不是继承皇后而来的,皇后没有梨涡,她的父皇倒是有。
典熙心里惶惶不安,不过看着皇后言笑晏晏的模样,典熙一直看着皇后走上正座,后者再没露出任何破绽,典熙猜不透皇后的笑容,只能先行落座。
皇帝的龙体一年不如一年,头上的花白越来越多,今年总是有些强打精神似的,“众爱卿平身罢,今儿乾清宫里没有外人,往前推个几百年都是一同打下江山的兄弟们,如今大燕海内河清,免不了众人的鼎力相助,朕,敬诸位兄弟一杯。”
众王起身还酒,也没有多的赘述,年年都一样的顺序,难免有些乏味,墨扶朗声:“歌舞起,赐宴。”
绯衣的内侍按规制分别在众人的小红木桌上摆上不同的酒菜,典熙是护国一品,所以规制位同亲王,白玉宝鸡一蛊,菜品五色,琼浆玉酿五两,荸荠干果六样,用白鹤逐日盘盛装。
皇上继续道:“往年过年不是看看歌舞,赏赏烟火,也是无甚有趣,今年除了这些,朕还为大家准备新的趣味。”说着皇上环视了一周,最后的目光看向坐在身边的皇后道:“皇后,你觉得从何人开始好些?”
皇后笑道:“既然如此,就从入宫最早的祺妃开始吧,然后就按照位分依次往下,臣妾最后好些。”
墨扶了然,祺妃就起身出列,墨扶立在乾清宫的正台上,朗声道:“赐众王公钟粹宫汤蛊,灵芝雏凤汤。”
一排的内侍手里端着红漆烤金丹顶鹤汤蛊,每一个小红木桌只有一个,其实若是论火候,祺妃这雏凤汤着实难掌握,这么多王公贵族,得几个砂锅一起熬炖,都想看顾好也需要一定的精力。
内侍一掀起来汤蛊的宝钮盖子,典熙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似乎还带有某种微苦的味道在香味里,典熙用凤尾镂银筷子夹开里面的雏凤,才发现原来就是鹌鹑,还是一整只鹌鹑,银筷子再戳下去好像戳到了什么硬物。典熙用汤勺扒开来看,发现里面有灵芝、老人参和枸杞与草虫花,典熙用小结碟夹了一块鹌鹑肉放入口中,肉丝炖的很烂,几乎用筷箸轻轻扒拉开就脱皮去骨了。
“这钟粹宫的汤蛊,果真是天下一绝,这鹌鹑肉香熟入味,虽然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道,但这汤浓郁悠长,丝毫没有苦涩的味道,本王觉得,哪怕是祺妃娘娘煎药,本王也能甘之如饴。”燕王对这雏凤汤赞不绝口,手中的汤勺也没有停下动作。
一众大臣也纷纷点头,典熙默不作声,又多用了两口就放下了,她觉得这汤喝第一口确实让人惊艳,第二口回味无穷,第三口尝出了鲜美也就那么回事,等到一碗下肚,就觉得有些腻口,不想在让人喝第二碗了。
皇后笑着道:“那么接下来,就请上舒妃的手艺罢。”
墨扶道:“赐众王公,长寿宫美酒金玉满堂。”
紧接着就又见一众内侍手中的托盘上端有黄地蟠桃缠枝的龙头嘴酒壶月琉璃的酒盏,内侍替典熙斟酒时,就听见乾清宫的里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典熙细看那酒在琉璃的酒盏中竟然发出金光灿烂般的颜色,酒香虽然不醇厚,却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悠长,让人不禁闭上眼去仔细的嗅那空气中的酒香。
典熙看向对面那些个会饮酒的王侯,都是拿着小酒盅在鼻前晃了晃,似乎很享受的模样,也不是豪饮的一口喝下去,而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