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养得活。这不算什么辛秘事,当时有不少人知晓实情的。
沈家二少爷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见女儿给送走屁都没敢放一个,沈二少夫人朱氏出自将门,倒是个厉害爽利人,可惜那时朱家一门获罪,被先皇贬去了西北守田,朱氏无法,儿子又确实体弱,只得咽了眼泪先精心照顾眼前这个。
后来圣上登基之初,裕王在西北造反,朱家带兵镇压,朝中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将朱家贬去西北是先皇布的一个局,一个幌子,监视裕王才是真。
朱家押解裕王进京,归府受赏,重归武勋首列。
朱氏的腰杆子立时挺直了,以幼子身骨强健为由破了广济寺大师两个孩子体弱要分养的说法,要将女儿从庄子里接回来,沈闻仲正对府里趁朱家式微时对朱氏怠慢有所惶恐,闻言自然同意了。
沈慕涟从庄子里接回时已然八岁,可怜瘦黄得像株蔫了的豆芽菜,这便罢了,小心将养着也能养回精气神。
比较要命的是小姑娘很愚钝,八岁了,认不清楚人,说不利索话,俨然是个痴傻的。问宫中请了太医太医也诊不出什么,朱氏气极,将跟随照顾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处置了,回头耐着性子跟对待襁褓里的娃娃似得重新教导。
如此教了两年,沈慕涟总算能说几句整话了,不料祸不单行。
沈家二姑娘及笄时,来沈府做客的礼部郎中严家的姑娘骗着这傻五小姐去采荷花,结果荷花没采到,沈五小姐自个掉进池塘差点一命呜呼,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自此朱氏就将她如珠如宝般藏在府中的绣楼里,至今将近十年,几乎没敢让她踏出绣楼一步。
如此算来那沈五姑娘应有十八了,十八了还未定亲的老姑娘呦。
孙氏可没少听说那姑娘脑子不灵光的话,既然十年都不出府,怎么偏生今日来了隐梅园。
孙氏没好气地想:当年朱氏为着严家姑娘哄骗沈慕涟掉进荷塘的事,带了家丁打上门去讨说话,弄得严家姑娘到现在还在庙里头修行,如今碰上这档子事还不定怎么发泼呢!又或者讹上信忠侯世子,趁势把没人要的老姑娘嫁出去?
六茗见孙氏眉头紧锁良久不言语,咬着唇道:“大奶奶可怎么办呀,这也太巧了。”
巧?这可不就是巧嘛。
宝临郡王妃那是什么样的人,信忠侯世子的嫡亲姑姑,信忠侯府那点破事京中谁家不知,她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这回还不得嚷得满城皆知。
“那信忠侯世子呢?”孙氏问道,“他好好的跑女客歇息的水清轩干嘛去了。”
六茗回忆道:“当时宝临郡王妃一行人过来水清轩,说园子逛累了要歇脚,奴婢领着她们往厢房那处走,忽然听到姑娘家惊呼的声音,然后就瞧见信忠侯世子爷疾步走了出来,两边撞见,宝临郡王妃就问世子爷‘你在里头做什么,里头的姑娘是谁’,世子爷便道‘走错了’,宝临郡王妃又道‘女客歇息的地你乱走什么’,说着还让北昌侯府的四少奶奶去那厢房瞧瞧是谁在里头,信忠侯世子爷退回去守住门没让进。这时候有个丫鬟端着点心过来,一问才知道是沈府的五姑娘在换衣。奴婢见事大了,偷跑出去叫人,碰见了二奶奶,等我们转回去的时候,院子里来了好些人,可信忠侯世子爷守了门皱着眉一句话都不说,二奶奶就叫我过来报您。”
“这是诚心要把事闹大啊。”孙氏恨声道。
随即瞥向草庐亭的方向,那信忠侯世子爷说来还是皇后娘娘的表外甥,这些个好事精也就打量着皇后娘娘不是太子生母,又不讨圣上喜欢才敢在今天这般胡为,可也不斟酌想想今天还是文淑大长公主的寿宴呢!有些人想如意怕也没那么容易。
到底是在自家办事的场合上挑事,孙氏恼得一跺脚,转身朝草庐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