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又给抢走了。
所以朱氏把慕涟藏在绣楼,这一藏,就是十年。
这回是沈老夫人发了话:之前将慕怜送到乡下庄子养成那样,长辈们心有亏欠,是以这些年由着朱氏胡闹把人藏在绣楼十年闭门不出,逢年过节都没强迫她出来。留到如今成了十八的老姑娘,外头传什么话的都有,连沈家其余没定亲的姑娘都被带累,这回说什么都得跟着去,让那些个传她瘫了疯了的闭闭嘴,蠢笨些不打紧,总归是嫡出的女儿,祖父是三品侍郎,外祖父是护国大将军,不求高攀,低嫁也不愁找不到婆家的!
沈老夫人话说狠了,把朱氏气得够呛,这些年她为了慕涟的亲事都不知废了多少心。
开始慕涟的身子一直养不好,反反复复的吃药,为此琴棋书画和女红这类姑娘该会的事物都落下了,后来身子渐渐好了,人也活泼起来,会挨着她的肩头撒娇说养大些再嫁,当然也有外头人不明真相导致五丫头少人问津的缘故,总之就拖到了现在,亲事更不好找。
偏偏六姑娘十五了,沈老夫人已把婆家找好就等着下定,这下,慕涟成了拦路虎,朱氏真怕沈老夫人一个忍无可忍,随随便便就给慕怜结门亲事,回头还觉得男方委屈了,只好依言带上了沈慕涟。
沈家五姑娘十年后头回要出府,让沈家不少人瞧了个稀奇。
沈老夫人上回见沈慕涟还是三年前她过寿的时候,五丫头整日待在绣楼让朱氏这般补那般补,补得小脸圆乎乎的,没想到三年过去,人抽长了,脸瘦下来,露出眉黛青山、双瞳剪水的好底子。身上穿着齐腰襦裙,外头罩了身嫩黄刻花褙子,由于春寒料峭系了莲蓬衣,朝她问安时嗓音不够娇柔,好歹规矩礼仪未出错,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沈老夫人倒可惜了,这般好模样却关在绣楼让朱氏硬生生给耽误成了老姑娘。
沈家其他姐妹跟沈慕涟也不怎么亲近,有来说话的言语间也不怀好意。
于是自进了隐梅园,朱氏就把女儿托付给了她刚进门一年左右的儿媳颜氏照看,哪知两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事了。
乍闻此事,朱氏只觉一股冰水从头顶浇下,手脚冰凉,但仍强装镇定把沈老夫人和几位姑娘安排妥当了才朝水清轩走去。
她心知,遇上这种事,只有期盼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断没有自家嚷嚷反把事闹开的。
可反观事态发展,却一点也不像要让它悄无声息落下去的样子。
信忠侯府说着好听是侯府,内里谁不知道就是个火坑,家里还有个巴不得把慕涟送出去的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万一真借着机会把慕涟推入火坑怎么办,得赶紧想法子把慕涟摘出来,朱氏一路思绪纷乱地到了水清轩。
水清轩外面凑热闹的闲杂人等已清干净了,公主府的二奶奶庞氏端坐在小径路口的方石上亲自带人守着,一防有心人来打探,二防泼辣的朱氏过来不讲理直接将沈家五姑娘带回府。
涉及姑娘家的名节,又攀扯了信忠侯府,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结果天不如人意,派去的六茗没搬回救兵,倒是朱氏先到了。
庞氏原本年纪长于朱氏,可毕竟今日东家是她府上,少不得跟着换了张愁容放低姿态。
“你可来了,沈姑娘在那屋子里头呢,你儿媳妇陪着。”手指指了间屋子,又点了点角落一扇小门,暗带深意道:“领着沈姑娘来水清轩的丫鬟也叫我绑了关在那,等候发落呢。”
意思是人还没审,官司没断,她也不敢自作主张让朱氏现下就把人带走。
让庞氏放心的是,朱氏没发作,仅绷着脸问了句信忠侯世子呢,可有说是怎么回事。
庞氏道:“那孩子说了,是误会,因扰了过寿的喜气,去跟我母亲请罪了。”
朱氏刚心下大宽,又听到庞氏道:“可你大概不知道,得了隐梅园办席这赏,我母亲很是高兴,但又怕园子大人不够用,怠慢了贺寿的客人,所以向别的府上也借了人手。这事吧,说巧也真是巧得没人肯信了,可要是真的巧还好,就怕有人以巧弄巧,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两个孩子,所以总要把事弄个明白不是。”
庞氏的话正贴了朱氏的心,可不就怕草草断言,冤了慕涟吗
于是朱氏便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声谢别过庞氏,让带来的两个大丫鬟守在门外,自行进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