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涟和洛梅初两人,哪知闻听消息道洛梅初已出府走了,便欢欢喜喜地回去禀告祁晴,祁晴和季岚两个听了很是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戚子莹那边,听顾绾玉说洛梅初叫沈慕涟三言两语给骂得落荒而逃了,又是气洛梅初不顶用,又是怨怪怎么当初给戚恒招来这样一门亲事,结果搬起石头反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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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涟沿着戚英和何顺离开的方向寻去,最后在一处回廊下看到了几人,无奈开口:“我道怎么一直不来,原是在这里逗鸟。”
何顺还是小孩心性,和戚英从净房出来发现廊下养了只鹦鹉,便顿觉稀奇要逗它说话,戚英连番催促她都不肯走。
何顺见到沈慕涟,一脸欢悦道:“沈姐姐快来瞧,这只鹦鹉会搬嘴学舌呢。”
沈慕涟走过去,看到廊下一只绿皮红嘴的鹦鹉挺胸立在站杠上,脚爪处锁着条细链子,何顺握着根不知哪里来的树枝冲它挥舞几下,那只鹦鹉就张嘴蹦出几个字。
可惜沈慕涟一个字都没听懂,她半蹲下身哄道:“长临县主的及笄宴要开始了,咱们得尽快过去。”
何顺听话地放开了逗鸟的树枝,不过撅着嘴仍有些依依不舍。
沈慕涟想了想,灵光一闪道:“我也养了一只鸟,不会说话,但是会唱歌,还会歪头听你说话,下回请你和英妹妹来玩。”
“真哒?”不只何顺,戚英也亮着眼睛巴巴望着她。
沈慕涟点头:“当然。”
长临县主的及笄礼,正宾是宁国公夫人,有司是县主的庶姐祁晅,赞者是县主的表姐季岚。
沈慕涟及笄时并没有办宴,此次倒是第一次见到女子的及笄宴。
经三加三拜,祁晴着大袖礼服,佩精致钗冠出来,取字聆听训教,随后揖礼谢客,便礼成了。
观礼的人用完宴席,等到日暮西山就陆续告辞。
临走前姚庆伯夫人依礼要去辞别宝亲王妃,但瞧见沈慕涟因吃了酒脸上微醺,便让戚英扶着沈慕涟先慢慢走出去,顺道散散酒气,她带着何顺去辞别。
沈慕涟极少吃酒,今日顾忌着酒量也未多喝,就是觉得脸上有些烫,神智还是清明的。
她们几人边走边等慢悠悠地晃出内院,到了二进门处,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童仰天望着一棵瘦长的树,树叶梢枝间挂着一只拖着长尾的纸鸢。
树旁有两个小厮,叠着罗汉意图勾到树干分叉的地方爬上去,可树杆极细,约莫爬上去也无法承受一个人的分量。
戚英认出了那个男童,和沈慕涟招呼一声过去道:“金哥儿,你在干什么?”
金哥儿扭头也认出了戚英,粗短的小手指指着树上的纸鸢道:“英表姐,我的鹰将军,叫树枝绊住了。”
戚英耐心道:“树太细,他们两个爬不上去的,不如叫人去寻根竹竿来。”
金哥儿沮丧道:“叫茂贵去寻了,还没回来。”
这会说话的功夫沈慕涟也走了过来,她抬头估量了下高度,心中有数,对金哥儿道:“不用竹竿,姐姐替你弄下来。”
沈慕涟说着退后一步,在戚英不解的眼神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起右腿,一脚紧实地踹在树干上。
随即在木椿如常、金佩震惊、金哥儿炸裂的目光注视下,鹰将军随着扑簌簌的叶子颤悠悠地飘落下来。
沈慕涟伸手接住,递给金哥儿:“喏,你的鹰将军。”
戚英、金哥儿:“哇!!!”
不远处的暖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周怀溪一脸震惊地转头瞥向戚恒。
只见戚恒目光灼灼地盯着某处,良久未曾言语,久到周怀溪都被渲染地忍不住再次回头去瞧。
可刚做了个摆头的动作,就觉眼前一黑,戚恒箍住他的头将他倒着摁回了暖阁内,“非礼勿视。”
周怀溪道:“似乎你看的比我久。”
戚恒低头整了整衣襟,忽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似乎你看的比我久!”
“不是,是纸鸢从树上掉下前你说的那句。”
说了什么?周怀溪陷入回忆,他奉家里老太爷的吩咐来接祖母,在郡王府府外碰上同样来接戚英的戚恒。
戚恒懒怠进去见戚子莹,两人便上了暖阁等人,正立在窗前瞧金哥儿指使小厮爬树掏纸鸢,就瞥见圆洞门里缓缓走出一位额染红梅的艳丽佳人,他一向自诩怜香惜玉风流倜傥,见到佳人赞许的话自然信手拈来冲口而出,谁知道紧接着又看到戚英,还听戚英叫了声沈姐姐,这下哪还不知道那红衣美人是何许人也。
周怀溪讪讪道:“误会。”
戚恒不理他,整完衣袍后风度翩翩地转身下楼,走前留下一句:“你这几日都不要来找我,我怕会忍不住戳瞎你的眼睛。”
周怀溪无语:“……”这么彪悍的女子叫他看他也不敢再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