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白喝的肥鸽惬意地梳理羽毛,沈慕涟细思恐极后迁怒了,一脸居心叵测地盯着它道:“不如往后你就改名叫‘不生’吧。”
肥鸽歪歪头:咕咕?
远在军营的戚世子站在赤日炎炎下莫名觉得后背竟有一阵阴风吹过。
纪氏生得男孩不是沈老夫人的嫡亲孙子,沈老夫人有些淡淡的,倒是沈老爷觉得挺好,取了大名叫沈墨淙,不过因后宅的事都交予沈老夫人处理,沈老夫人说要给墨淙压压福,墨淙的洗三便办得低调无声。
偏生墨淙洗三后没过两日沈老夫人娘家的侄孙辈也洗三,她倒喜气融融地去祝吉了,本还想带沈慕涟一道去露露脸,沈慕涟推说中了暑气身子不舒坦,沈老夫人只能作罢。
事实是,沈慕涟要赶在仲秋节前绣好给世子的走礼。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沈慕涟依然选择绣个荷包,这回她描了廊下那只“不生”的轮廓做花样子。
从早绣到晚,才堪堪绣好“不生”的一只脚爪趾,正高举着对灯查漏补缺,夏桃就掀帘子进来了,一脸气氛不平地对沈慕涟回禀道:“小姐,奴婢方才从二夫人那听来一桩事,可气人。”
“何事啊?”
“说今日老夫人祝吉归来时,在半道叫严家的人拦了轿子。”
沈慕涟注意力全然不在夏桃的话上,听得一个拦轿,心不在焉道:“拦轿做什么,伸冤吗?祖母又不是青天大老爷。”
“小姐!是严家。”
“哪个严家?”
“住在铜锣巷的那个严家啊!”
“哦……”沈慕涟恍然,便是那个八年前害真正的慕涟跌进荷塘的严小姐府里,“她们家的人找祖母做什么?”
“是那个严小姐的母亲,说她家姑娘送到庙里吃了凭多苦头,已然悔过了,让老夫人看在小姐今时今日福慧双修的份上饶过她家姑娘。”
“这可奇了,”沈慕涟好笑道,“当初又不是沈家的人判的这桩官司,那严小姐也不是被沈家的人看管起来的,怎么想到来问沈家要人了。”
说起这个严小姐,沈慕涟自穿来后由始至终都抱持着无视的态度。
毕竟倘若遵循律法,慕涟死了,严小姐亦是死罪难逃,可偏巧她借尸还魂“复活”了。
这在他人看来即是沈慕涟虚惊一场死里逃生,那严小姐有罪无罪就模棱两可了,因为严格说来沈慕涟是自个跳进荷塘的,且苏醒安然无恙了。可以往轻了说,是小姑娘开了个玩笑,也可往重了说,是小姑娘要恶意害人。
沈家当时顾及两家情谊未曾将严小姐送官,只是后来朱氏忍无可忍上门去大闹了一场,严府的人担忧朱家会插手才自己把严小姐送去了庙里清修。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讲,背负挑唆害人的罪名被家族长辈拘着送进庙里,已是极大的侮辱,如果没有外挂光环加持,几乎没有再翻身出来的可能。
沈慕涟彻底清醒后得知这个消息,也觉得这算是极妥善的结果了,一报还一报,就让严小姐去庙里一生苦修赎罪,早些超度慕涟投胎转世,两厢抵消。
但现在的情形,又是想唱哪出戏?
“可不是!再说了,那个严小姐心肠这么歹毒,把她放出来再害人怎么办,”夏桃嘟着嘴义愤填膺道,“幸好听说老夫人未理会她们,吩咐轿夫赶紧远远绕开她们回府了。”
沈老夫人可不是不想理会,而是这件事她压根管不了,严家人忌惮的是朱家,不是沈家。
“放心吧,”沈慕涟含笑意味深长道:“严夫人是思女心切瞧不清楚,严家自有明理的长辈,不会叫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的。”
想想,严小姐要是给放出来,那严家其他的姑娘还要不要找婆家了,已出嫁的姑娘还要不要在夫家做人了。
没有判过官司,也送进了庙里,等同认定害过人。
何况,严家小姐把沈家痴傻的五姑娘骗进荷塘差点淹死的事情,在当年可也是轰动一时的,赖也赖不掉。
只是沈慕涟没想到,这回她料错了两件事,一是严夫人救女的决心,二是这京城中还真有那自觉面子大过天的人敢拦上这摊子事,且直接把主意打在了她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戚恒:突然庆幸自己送过去的是鸽子,而不是鹦鹉。
蠢作者:为啥呀?
周怀溪:哈哈,这还不知道,鹦鹉会调嘴学舌,万一学会了自个名字,等日后跟着陪嫁回侯府,每天对着戚恒说不生、不生、不生,他该怎么办!
戚恒:……
蠢作者: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恒(黑脸):……把它送给舅兄去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