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却说出来了。
郑丽琬已经退至殿中央,俯着身子不敢抬头,汗从额头乃至头发里流出,犹如瀑布般倾泻。这时候什么都不能说,对,什么都不能说。郑丽琬慌忙中做出了决定,这个是分分钟就杀头灭族的大罪,无论李渊什么说自己都不能不慎之又慎。
“回答我,你觉得此事可以谋划吗?”
李渊面带肃色,看着下面的郑丽琬,又重新问了一次。可以听出言语中带着那不可抗拒的威严,一股帝王之气也不由得向四周蔓延。这种压抑的气息是郑丽琬未曾感受到过的,但是当下也只能咬咬牙装作没听见。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的嘛?怎么,现在就不说了?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这么看?”
“不可以!”
郑丽琬恐及反怒,起身回答道,这倒是有点鱼死网破的意味。
“陛下今平定突厥,西域众国来朝,俯首称臣。而内治重人才,摒弃老旧,朝堂内政安稳。民间,虽年有天灾,但陛下也请罪于天,百姓无不称赞。太上皇手中无兵卒,无可用的人才,朝堂之上无助力不能成事······”
说话完,郑丽琬就像瞬间被抽去了气息般瘫坐到地上,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这算是豁出去了了。听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有两个结果。
李渊倒也惊讶,没想到郑丽琬会这样跟自己说话,平时都是多半讨好自己的人,也有今天这副样子。或是想来似乎有些可笑,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很聪明,我知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人,有自己的见解。我这辈子阅人无数,好的、坏的、忠的、奸的都见过。你想隐藏你的才学,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若是能把你的才学用到有用的事情上,我觉得你应该去做。”
李渊喝了口酒,顿了顿,示意郑丽琬回到茵褥上。郑丽琬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茵褥,听闻李渊的话如同大赦。
“你刚才,说了这么多,甚至有些已经超出了我问你的问题。如果你是男儿,肯定有一番作为。其实我有考虑过举荐你做女官,但是我觉得那样太枉费你了。但是大唐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我不想把你埋没了。”
“婢子只是一介平民,不值得太上皇如此称赞,一介女流而已。”
郑丽琬也不知道刚才那里来的勇气,居然说了一大堆让自己都后怕的事情。事已至此无从辩驳,只能自谦。
“是与不是,我会看会听会辨。你平日里刻意隐瞒我是知道的,我希望你今后能说真话。”
啪——啪——啪,几声声响,从幕后走出一人,身穿便服,体态略显威严,双目中带着赞赏。郑丽琬不认识这个人,转而望向李渊,寻求李渊解惑。
李世民刚从两仪殿议完事情就接到了自己的父亲李渊的邀请,说是关于之前跟他提起过郑家女儿的事情。这个事情李世民是知道的,自己的父亲常常与其畅谈,据说颇有才学,但也是据说。不过今日一见,无论是时政还是对未来朝堂政局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
被卖了,这是郑丽琬知道这人是李世民后的第一反应,李渊这家伙演了一出戏把自己卖了。干净利落,不留手尾,果然是帝王家,佩服,佩服。自己其实刚才说的也是前世耳濡目染的东西,虽然也有部分是自己的见解,但是主要还是集合几大家的观点看法总结出来的。这种事情在唐朝看来已经是很不得了,古人的信息量来源比较单一,并不像现代人那样。总之,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李渊又与李世民说了之前关于突厥之战的事情,听得李世民是一愣一愣的,甚是惊讶。自己也算阅人无数了,这种女子真的没见过,可惜不是男儿身,不然一定要收拢到自己身边来。
“你,退下吧。”
李世民见郑丽琬坐于一旁,脸色甚是尴尬,也不想多为难,便让其退下。
“你怎么看?”
“父亲你问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呢?确实是个人才,但是我也只能封她做个女官。”
“唉~确实是,不过我觉得她有种料事入神的感觉,你看看,好几次了,都是这样,是不是会…”
“父亲,你是知道的,我不信这些。”
李渊想了想,确实有点过了,不过之前李淳风说的话不得不让他慎重起来。这时门外的宦官进来禀报,说是李淳风来了。李渊顿时一拍大腿,弄得李世民不明所以。
······
李渊与李世民父子坐在位子上听完李淳风的话,脸色都严肃了起来。虽然李世民不信这个但是李淳风当下说的却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事情真的这样吗?你不要危言耸听,我可以治你罪。”
“臣不敢胡言,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看错了,奉太上皇旨意连夜与师父推算了几次,都是这个结果。”
李世民似乎有点难办了,看向李渊,毕竟李渊是自己父亲,必要的时候他的观点也很重的。
“二郎,你不要看我,你是皇帝,你说怎么办就是。”
“李淳风,你说说看。”
“臣以为,只要将其立于宗室内即可,不过必须是陛下这一脉。”
李渊听闻后点了点头,事情既然有化解的方法又何尝会难办呢?这样做,无论真假都没有什么坏处。
“二郎啊,我知道你那边不方便了,我认她为女儿,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行吗?”
“可以,太上皇也是可以的。”
“父亲,现在就准备一下吧,我这边叫人也准备下。至于封号,这些父亲您定吧。”
郑丽琬回到家便洗漱干净躺到了床上,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身心疲惫,于是倒床便睡着了。至于李渊与李世民之后讨论什么她已经无力去想,倒不如好好睡一觉回回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