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吃上这口吧,我以前就说你,不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偏不听。”
“还有啊,你胃不好,我让你少吃点辣的,你也不听我的话,上次我偷偷的把辣椒酱给藏起来,你还拿出民法通则教育我呢,是不是啊?”
“你要睡觉啊,你看我把谁带来了?小绿,从咱俩结婚那天,你就总抱着这个娃娃睡觉,一把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不过,我还是帮你带来了,你抱着它,睡的好一点。”
陈教授说着,就轻轻的抬起朗心平教授的手臂,把洋娃娃放了进去,如果在以前,陈教授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她抱着洋娃娃睡觉,那她早就跳起来跟陈教授生气了,但是现在,朗心平教授,再也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了。
“依依……”
苏依依几乎是无意识的,包子和粥撒了一地,她抬起手,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是还是止不住的哭泣,朗心平教授,她的恩师,就这么走了,她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苏依依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趴到了沈以航的怀里,放声大哭,沈以航轻声安慰着,又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苏依依的后背,试图安慰抽泣不止的她,不仅仅是苏依依,连陈教授也跪在了朗心平教授的床边,只不过,他哭泣的无声无息,只是默默的流泪,或许,最大的悲伤,都是无言的吧。
后来,苏依依和沈以航一起陪陈教授张罗朗心平教授的身后事,整整半个月,苏依依都过的昏昏沉沉的,却也从来没有耽误朗心平教授的事,从葬礼到火化,再到头七,所有的琐碎事,苏依依都亲自一一操持,甚至都不愿意让沈以航插手,终于,在苏依依没日没夜,几乎不吃不喝的忙了半个月之后,她光荣的病倒了,高烧三十九度五,输了三天液都没有推下去,医生也不敢再用抗生素了,只能告诉沈以航,用物理降温试试,如果再这么烧下去,很可能出现并发症,烧成脑炎。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苏依依躺在床上,沈以航拿着浸了酒精的纱布,一寸一寸的在苏依依的额头和腋下擦拭,苏依依却像是丢了魂魄的人偶一般,一点感觉都没有。
“啪!”
沈以航突然气氛的把shǒu jī的纱布丢进了盆里,对着苏依依大喊道
“苏依依,你清醒清醒好不好,你也为你这么不吃不喝,朗心平教授就能醒过来吗?能起死回生吗?你这么折磨自己,郎教授愿意看到吗?难道你就不想想我和小墨吗?哎……”
沈以航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变成了叹息,其实,苏依依这样的心情,他是了解的,一个处处为着自己着想的老师去世了,还在生前最后的时刻,牺牲自己的名声为自己铺路,任谁都过不去心里这个坎,更何况是重情重义的苏依依了。
“以航,你知道吗,我一直不能接受朗心平教授去世的事,尽管是我亲手把她送进火化炉的。”
“后来,我就给郎教授发微信,我发现,那边一直没有人回复我……”
“我还是不甘心,就不停的给老师打diàn huà,diàn huà那边,从没人接的忙音到提示是空号的fú wù声,直到最后,diàn huà那头,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接起diàn huà,骂我是神经病,说我打错了,我才真正意识到,朗心平教授真的没了,不存在了,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依依……”
沈以航听着苏依依说的这些话,心里像是刀割般难受,他赶紧把苏依依抱紧,想要试图给她力量,给她温暖。
“依依,你还有我。”
苏依依安静的靠在沈以航怀里,过高的温度让她面色有些潮红,只不过带着些许病态。
“以航,我们和好吧,我不想再跟你闹别扭了,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你,我也能感觉到,你爱我,这就够了,我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放在赌气吵架上,我只想和你好好相爱,共度一生。”
“嗯……谢谢你,依依。”
沈以航把下巴轻轻靠在苏依依的头上,却怎么也扬不起嘴角,逝去的人,教给活着的人,什么叫珍惜,什么叫惜福。
在这之后,苏依依的烧竟然神奇般的退了,期间欧阳和苏青来过,沈以沫和顾影安来过,小墨一直在爷爷家,苏依依让沈以航瞒着,没有告诉他,苏依依的精神好了许多,也能吃点东西,喝些小米粥了,直到陆天麒出现在病房里。
“苏律师,病好了吗?”
陆天麒仿佛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出现,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了之前的疲惫,显得神采奕奕。
“多谢陆总关心。死不了。”
苏依依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这笑容里却是充满了凉意,一切,或许可以说,都是因你而起,陆天麒。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真是可惜啊……”
陆天麒轻生叹息,但看起来不像是演出来的样子。
“怎么,总是利用别人,这次也被别人当枪使了,感觉如何啊?”
苏依依冷笑着看着这个不择手段的男人,起初的一点好感,也让他这几句话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这个老太婆,看着挺靠谱的,谁知道是个骗子,就这样还法学泰斗呢……”
陆天麒一脸嫌弃的拿起了苏依依身边小桌子上的苹果,闻了闻,或许是问道不好吧,又放下了。
“你……”
苏依依被陆天麒气的直咳嗽,他怎么能这么说朗心平教授,真是不能忍。
“陆总,你现在退化到,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沈以航适时的,出现在了苏依依的身边,一下又一下的帮她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