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嘴边的话,只说得出一半。
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外人这种话,任凭叶泠月再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昱乾坐在床边,看着她一脸无奈的从门口走到边上的小矮桌,熟练的量取咖啡豆,开始煮咖啡,嘴角竟然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笑意。
说叶泠月有心计吗?刻意接近自己?
这样拒人千里,怕麻烦怕到连自己主动来找,都不愿意搭理的女人,是来巴结他的?
这话陆昱乾自己都没法信服。
“核桃的英文单词是什么?”
叶泠月正专心的倒牛奶进杯子里,想打奶泡出来,突然听到他发问,抬头看见他拿着自己的yīng yǔ书,知道这算是个“突击检查”。
“jugns regia l,另外,这不是单词,是固有词。”
反正正愁没人帮忙自己,背的会很慢,他愿意插一脚,那就插一脚好了。
“tv的全称。”
叶泠月答得很精准,陆昱乾并不放过,看她手上不停,嘴上还能这么准确,心里也是有点小吃惊。
“television。”叶泠月依旧倒背如流。
…
“你这种死记硬背,还真是有效。”
陆昱乾连续问了几个,她都是一脸骄傲的答上来,一直到咖啡端到自己面前,都没有任何卡壳,接过咖啡,深呼吸闻了闻,这才开口。
听着陆昱乾略带嘲讽的语气,叶泠月心里一疼,闭上嘴不接话了。
“你这么着急的学习,想要的是什么?”见她不做声,陆昱乾继续追问。
他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有时候觉得她活泼的像个小孩,有时候又好像成熟的历经沧桑。
对女人,他向来都有些说不出的反感情绪,小时候的阴影占了一部分,长大后的所见又占了另一部分。
那些费尽心力接近他的女人,这些年来他见的太多太多,别说是给准备咖啡,就算是准备上床,也是二话都没有,甚至还会笑脸相迎。
然而越是这样的讨好,越让陆昱乾感觉恶心,女人不是不能主动,可是为了某种目的选择的主动,格外的让人觉得廉价,甚至连外界传言的外围女都不如!
人可以穷,但至少要活的有尊严。
叶泠月在这些众多的女人当中,就像是个异类,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不知道怎么被母亲看上,强塞给自己,却表现的丝毫没有**。
她简单的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就算是真的去讨好,也能一眼被看出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什么深层目的的。
一直到叶泠月跟自己提出要学习,重新拿到学位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此刻,看着她这急切的态度,又让人感觉不安,这女人的心思上上下下,让人看不清楚,又格外紧张好奇。
如果为的只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直接等着成为少奶奶就行了,甚至越傻越好,叶泠月是单纯,但陆昱乾看得出来,她绝对不傻。
“我说,为了报仇你信吗?”叶泠月沉默了好半天,甚至陆昱乾都快忘记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了,才听到她的回答。
“报仇?我好像不是杀你父母的凶手。”陆昱乾斜眼,手上还优雅的举着咖啡杯,和同样抱着咖啡的叶泠月,完全不像是一个感觉。
叶泠月穿着一身略微有些泛白的宽松t恤,头发凌乱的束在头顶,额前还有少许的碎发贴着,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一样清纯可爱,而陆昱乾,却像是来自异族的王子,深邃的轮廓里有浓重的忧伤,一双墨色眼眸深不见底,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的气息。
“陆昱乾,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点自恋?”
叶泠月无语,夸张的朝着他翻白眼,仰头看天,故意做出十分语重心长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开口。
陆昱乾是什么人,远的不敢说,起码顶着陆氏集团二少爷的名号,走在全亚洲,都是要受礼遇的,虽然不能说呼风唤雨,至少还没被人这么居高临下的教训过。
二十几年的阿谀奉承,虽然他也知道都是假的,但真的敢跟自己这么顶着说话的,叶泠月还是第一个,特别是——说完还一脸不知悔改盯着自己的样子。
“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要围着你转的,不是在你身边就一定对你有所图谋的,我不是任何一个人,别拿你的经验跟我做比较,这世界上有的是人,他们在乎的东西,不一定你给的起。”
叶泠月抿了抿嘴,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反正自己打开了话匣子,便喋喋不休起来。
“你是第一个。”
陆昱乾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愣住了,口中回答着,心里也不停,正反复过滤着这句话,好像她说的没错,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只不过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这样罢了。
就连于婕芸,陆昱乾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争夺陆家家产的一颗棋子。
甚至于,这么多年的教育里,他从来不知道,除了为了这个目标活着,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