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音第三次请求加友,头两次她都狠心地拒绝了,虽然在点击“拒绝”时她的心一阵阵疼痛,但是,她觉得自己该这么做。满以为他被拒绝了两次不会再加,可是他又来了。怎么办?加了就会让一潭死水复活,水要是流动起来,也许有美好的波浪,和动听的声音,会滋润沿途的风景,但也可能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灾难,自己有多大的信心和勇气承受突来的一切?再次拒绝,可能就此见不到他了,两人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在旧伤痕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kāi suǒ声音,然hòu mén响,接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走了进来。
郁小青急忙把加友栏小化,匆匆出去。
“哎呦,儿子,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妈妈还没做饭呢。”
“明天高考,学校给我们放半天假,让我们放松。”昊儿边说边朝他的卧室走。
郁小青的心忽然隐隐作痛起来——二十年前自己高考,不是也休息半天吗?可是,接下来的却是凄苦无期——深深吸口气,她对昊儿喊:“儿子,你赶紧洗洗,妈给你做点吃的去。”进了厨房。
昊儿扔下书包,衣服也不脱就砰地躺在了床上,头枕着胳膊,眼睛望着天棚,忽然他跳了起来,大步进入书房,坐在电脑边,登上自己的qq号,找到孙老师,把他刚刚想到的dá àn输入。操作完他下线,一眼瞥见小化的加友栏,他想也未想就点开了:“咦,老妈怎么不确认?”坏坏地笑,轻轻地呢哝,“我老妈可是个小才女,你想加我老妈得有两下子。先让我称称你有多少斤两。”点开清音的空间,打开日志列表,他不由叫了声,“哇塞——,真能写呀!算你运气好遇见了我,我老妈可不随便加人的,我替我老妈接受你吧。”笑嘻嘻操作完,吹着口哨关了机。
ài rén没了,手又伤了,这双重的打击,就如一块巨石压在郁小青的身上,而且周围没有一个人经过。她绝望了,可她又偏偏不能死。母亲三十几岁守寡,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妹养大,并不是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然而,用什么活下去,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正当她万念俱灰,迷茫困惑之际,邻居宋婶来了。
“我在广州当兵的侄儿张强来了,他看中你家小青了,不知小青能不能同意?”宋婶期待地问着黄淑珍。
黄淑珍不敢答应。
知女莫如母,郁小青受了很重的伤,黄淑珍不忍问便是——哪个母亲愿意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在医院,当她注意到女儿看李丹峰的眼神时,她终于明白这病根儿出在谁的身上了。
“……傻孩子,人家那门槛多高呀?你就是穿上高跷,也不一定能迈过去,不是存心给自己找病吗?……孩子,你啥时候能好起来呀?要不找个对象吧,多一个人疼疼你。……”这个想法无数次在她的心上往复,可是,面对病怏怏的女儿,她又始终不敢挑明。
现在对着宋婶,黄淑珍只能婉拒:“张强很不错。又是军官,只怕我闺女配不上呀。”
“郁嫂,你可说错了。张强去年来,看见小青就相中了,我没跟你说就是了,因为那时小青还在上学。现在青儿毕业了,你赶紧问问她吧。”宋婶积极地请求。
黄淑珍勉强点头:“我晚上就问她。”
晚饭桌上,黄淑珍婉转地学了遍宋婶的话:“孩子,妈啥都不说,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应该你自己拿主意,妈永远站在你这边。”孩子,妈知道你不会同意,张强的摸样比不上李丹峰,可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黄淑珍正在心里劝着郁小青,却忽听她说:“妈,我同意。最好能快点结婚。”
黄淑珍默默看着郁小青,心忽然就难受起来。
郁小青很快就嫁给了张强,并随着他到了广州。张强很疼爱郁小青,不让她出去工作,反正他的津贴足够他们生活。郁小青也没心思工作,每天做做家务,看看书打发时间,这样过了八年,等昊儿上学了,郁小青呆不下去了,于是她出去找工作。
广州是个开放的大城市,只要容貌、身条不错,工作有的是,可郁小青不喜欢fú wù行业,张强也反对她去伺候人,于是两个人一商量准备开一间花店。
张强积极筹钱,花店很快就开了起来,收入由少至多,日子也越来越好。在昊儿上初中不久,张强转业,分到了地方财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