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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芃也不说话,大眼睛却盯着我。
我觉得有门儿,便慢慢捧起来白糖罐子:“咱们一人尝一点。我保证大娘不会知道。”
小苗终于点头了。
我拧开盖子,拿起里面的小勺,了半勺先喂小苗。
小苗毫不犹豫地张嘴吃了。
我又了半勺喂小芃。
小芃摇摇头,指指馋涎欲滴的二弟。
我把白糖喂给二弟。
二弟张大嘴巴,一口就吞了半勺白糖。
我第三次了半勺白糖喂小芃。
小芃抿了下嘴唇,然后张开嘴唇。
我及时把白糖倒入小芃嘴里,然后了半勺白糖添进自己的嘴里。
“大哥,我还要。”二弟着急了,一边吧嗒嘴一边嚷嚷。
我看了看小芃和小苗。
小芃舔着嘴唇上沾着的白糖,黑黑的大眼睛看着我。小苗瞪圆双眼看着我怀里的白糖罐子。
我继续着白糖,喂这个一勺,喂那个一勺,自己一勺。十几个来回没到,一大瓶子白糖被我们吃了个精光。我正在打扫瓶底儿,门开了,小丫走了进来。她见我们四个跪坐在北炕上,脸上衣服上沾着白糖渣儿,立即转身跑了回去。
我知道要坏事,匆匆放下空罐子反身刚要下地,门再次被拉开,大娘、妈妈和小丫依次走了进来。
“看看,他们偷吃我大爷的白糖呢。”小丫理直气壮地说。
妈妈抢先过来,伸手抓我:“混小子,你不知道那是你大爷的白糖,谁让你们吃了?”
我吓得滋溜一下跑到炕里面,缩在墙角。
大娘拽住妈妈:“韩凤你可拉倒吧,又不是他一个人吃的,小芃、小苗也吃了,你干嘛打他?”
妈妈还是过意不去,审我们:“说,谁带头吃的?不说,今晚不让吃饭。”
我低下头,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小森说尝尝,我说我妈妈不让。他又说只尝一点。”小苗说。
大娘哈哈笑了:“尝尝就尝了一大瓶子,也不怕齁着你们?看看,一个个全长白胡子了,赶紧下地洗洗脸去吧。”
我带头跳下地,胡乱地趿拉上鞋子,一边舔着嘴唇上的白糖渣儿,一边跑了出去。
田大娘是个干净利索的女人,女儿们也被她调理得干净利索。田家的窗玻璃永远铮明瓦亮,炕上的席子永远干净整洁,柜子上的被褥永远叠的整整齐齐。只是大娘的命不太好,田大爷未过知天命就去了,大娘带着五个孩子艰难度日,吃了好多苦,可大娘一点不灰心丧气,忙完自家的活计,就来帮助我家。
妈妈是个高产的母亲,十一年间她给生了七个孩子,十二岁的我便成了六个弟妹的大哥。爸爸妈妈经常在外面干活,带弟弟们就成了我的任务。
这天,窗外寒风凛冽,大雪片随风狂舞,天地一片迷蒙。接近中午,大雪片才变成小朵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着,门外的积雪半尺多厚,再不清扫就开不开门了。于是,我和小丫被母亲打发出去扫雪。
小芃、小苗也被大娘支使出来扫雪。
我进入仓房拿出两把铁锨,给了小丫一把。小芃也从仓房里拿出两把铁锨,分给小苗一把。然后,我们以房门为中间线,她们俩往西清理,我和小丫往东清理。
我清理一会儿,就抓起一把雪攥成一团这儿那儿乱扔。
小丫看我不正经干活就恐吓:“小森,你再不好好扫,我就去告诉妈了。”
我不敢再玩儿,用力挥动着铁锹铲着积雪,同时瞄着小芃、小苗。
小苗蹲在雪地上,捧着雪在堆雪人玩。
小芃心无旁骛,一锹一锹地撮着雪。两只小手冻得通红,小脸通红,围巾秃噜到了脖子上,两根长辫子在胸前飘来荡去。
我忽然停住手,弯腰抓起一大把积雪,迅速攥成一团,然后朝小芃扔了过去。
雪团打在了小芃的腿上。她停住手,扭头看着我。
我龇着牙看着她笑,心想:“她不会生气吧?”
突然,小芃扔下铁锹,弯腰抓起一把雪攥了攥,扬手朝我扔来。
我也放下铁锹,抓起积雪迅速攥成团,朝小芃扔去。
雪团来来回回乱飞,打在我身上,打在小芃身上,打在小丫、小苗身上,于是,她们俩也参加了战斗。
我们互相用雪弹攻击对方,奔跑着,追逐着,笑着,闹着,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又被白雪给覆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