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们立即追问:“没事吧他大娘?”
“没事。李大夫说白眼球毛细血管破了,给拿了一瓶眼药水。韩凤,以后可不能没头没脑地打孩子,万一失了手可啥都晚了。”
妈妈脸一沉:“该,谁让他大没大的样呢。”
我垂着头快速朝房门走去。
“给你药水,早晚个上一次,一次一滴就行。”大娘说。
拉开房门,见小芃站在她家门外,瞪着大眼睛关切地看着我。
我对小芃摆了下头:“没事。”
小芃笑了,转身拉开门进了屋子。
我高高兴兴朝东屋门走去。
小孩子贪玩,一玩起来,大病会变小小病会变无。
吃完午饭,我便跑到大娘家,悄悄地鼓动小芃去房后溜冰。
小苗一听我和小芃要溜冰立即高兴起来,急忙围头巾穿鞋子。
小芃坐在炕沿上不动,看着我的左眼。
“走哇,快点儿。”我小声催促,同时看看坐在炕里面缝制衣服的大娘。
大娘还是听到了:“你们要干啥去?”
我嘻嘻笑:“俺们去玩会儿。”
“你眼睛不疼了?大冷的天还出去?”
“不疼了。我们就在院子里玩会儿。”
大娘看看小芃小苗:“去玩会儿吧。”
小芃这才下地戴上头巾。
我领先走出了屋门,小苗、小芃跟着。
小丫正好出来,见我们穿戴整齐她立刻明白了:“小森你……”
我急忙对小丫摆手,又对她招招手:“别告诉妈。你也去吧。”
小丫犹豫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我立即走出房门,到仓房去拿冰车。
小芃、小苗去她家的仓房拿冰车。
我们抱着冰车,绕过东山墙到了房后。
我们的房子后面有一条长三百多米连接着杏树村的小道,我们两家使用水都是通过这条小道去杏树村挑。因为房子建在半山腰上,这就形成了一道倾斜三十多度,长二十多米的岭。
山区的孩子冬季最大的乐趣就是溜冰滑冰,因为岁数小保护意识差,大人们严禁我们去河套滑冰,于是,我们就选择房后这道岭溜冰车。一场大雪过后,我们就用冰车把岭道压平磨光,快乐也在你争我夺滑冰车中发酵。可大人们反对我们在这里溜冰车,因为他们要通过这条道挑水,于是便把煤灰倾倒在冰道上。
昨夜一场大雪,把煤灰严严实实盖上了,正好溜冰车。所以我才不顾眼睛不舒服,偷偷溜出来玩。
我刚把冰车放在始滑点,小芃、小苗一人抱着一辆冰车来了。
“我给你们开道。”我坐在冰车上,兴奋地用脚当浆,两只手帮忙,嵌有铁丝的冰车由慢至快向岭下滑去,半尺后的积雪都没有挡住它的冲劲儿。
我刚到岭底,小苗的冰车下来了。我朝岭上看去。
小丫坐在小芃的冰车上,两只脚蹬着,小芃在后面推着她。
我的心很温暖——难怪妈妈喜欢小芃,她真的很可爱。抱起冰车,我从一边爬到岭上到了小芃跟前:“你滑吧。”把冰车递给她。
“你玩儿吧。我跟小丫用一辆可以。”
我们兄弟七人,只有一个女孩儿小丫,爸妈很娇惯她,连滑冰都怕伤着她,所以爸爸只给我做了一辆冰车。
我没再谦让,放下冰车坐好,手脚并用,冰车迅速冲下岭去。
小苗跟着我冲下来。小芃(或是小丫)跟着冲下来。
冰道越来越滑,越来越长。我们兴致高涨,笑着喊着跑着。我把帽子卷起来,手套也系在了身后不戴。三个女孩子头巾秃噜到脖子上,也顾不得再围上,双耳通红,小脸通红,你追我赶地往岭上爬。
我第五次爬到岭上,小苗刚滑下去,小芃正在推小丫。我上去帮了一把,小丫的冰车刷地冲了下去。
“我累了,你玩儿吧。”我把冰车给小芃。
小芃却看着我的左眼:“还疼吗?”
我点点头:“磨得慌。”蓦地,一阵凉风吹过,受伤的眼睛立即感到不适,眼泪跟着聚集上来,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揉。
“怎么啦?迷了吗?”小芃焦急追问。
我的心一阵温暖,一个坏主意油然而生:“迷了。你给我吹吹吧。”
“吹吹?”
“嗯,吹吹就好了。”我微微眯缝着眼睛。“我眼睛一迷,我妈就给我吹,可好使了。”
小芃凑近我,翘起脚,撅起小嘴儿,对着我的左眼吹起了气。
我惊喜地发现——女孩子的口气竟然有点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