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地忙乎,即使天天有diàn yǐng,要不是有大娘帮助,我们谁也看不上。
星期四,放学的铃声响过,我快速背上书包领先跑出了教室,在西山墙等到小芃,然后乐滋滋往家走去。
大娘坐在我家南炕沿上,妈妈坐在炕里面,两个人在研究鞋样儿。
“大娘,来diàn yǐng了。”我进门就向大娘报告,却不向妈妈报告。
“是吗?啥片?”大娘乐呵呵问。
“铁道游击队。七点开演。”
大娘站起来:“韩凤,别弄了。赶紧下地做饭,早点吃完早点去。”
妈妈看看鞋样儿:“不去了,一大堆活儿等着干呢。”
我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又不是急着穿。来得及,赶紧下地做饭吧。”
妈妈收起鞋样儿,抬腿下地。
我放心了,把书包挂在墙上,主动过去哄弟弟。
爸爸上白班,他回来妈妈也把饭菜弄好了,我们一家人开始吃饭。孩子多,吃饭也不消停,每顿饭中母亲都得当几次裁判。
四弟和五弟为了一只勺子争了起来。妈妈正在训斥四弟,门开了,小芃端着半盆葵花籽走了进来。
“干闺女,又送啥来了?”妈妈热情地问。
小芃腼腆地抿着嘴笑:“瓜籽,我二姐炒的。”
我忙放下筷子,接去瓜籽盆。
妈妈回身推开炕上的杂物,我把瓜籽倒在炕上,盆还给小芃。
“干闺女,你们吃饭了吗?”
小芃拿着盆往门走:“吃了。”
“都快吃,你大娘都吃完了。”妈妈着急了,用筷子敲着弟弟们的饭碗。“谁吃不完,就不带谁去。”
弟弟们立即加快了速度。
爸爸笑了:“天大亮呢,你急啥吗?”
妈妈叹口气:“生这么多孩子干啥?连看场diàn yǐng都得他大娘帮忙。”
“孩子多了好啊,长大了个个借力。”
“你拉倒吧,不给我惹事就烧高香了。”一转眼,见我不吃饭看着她便生气了。“你还不快点吃,吃完早点去占地方。”
我忙划拉饭粒。
妈妈一个人带我们七人真的太累了,爸爸很体恤妈妈。每次矿上来diàn yǐng他都积极支持妈妈去看,今天也一样。
吃完饭,爸爸主动承担了洗碗。
妈妈找出衣服,挨个地给弟弟们穿。弟弟们都很兴奋,屋里屋外疯跑,惹得妈妈骂这个几句,打那个一下。
乱糟糟忙了一大阵,终于,在大娘的带动下,大队人马出发了。
我与二弟走在前面,小菁姐、小芃、小丫、小苗跟上,然后是弟弟们,最后是背着五弟的大娘,和抱着六弟的妈妈。
双洋山煤矿有栋工人俱乐部,能容纳四五百人,每次来diàn yǐng都在这里放映。
俱乐部建在一道斜坡上,主席台在最低处,观众席循序渐高,这样,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不挡视线。
我们来的还不算迟,选了中间的位置。妈妈和大娘坐在中间,我们坐在她们两侧。我挨着小芃。我们吃着瓜籽,等着开演。
人越进越多,嚷嚷声响成一片。好不容易开演了,演的确是纪录片,刚刚闭住了嘴巴又接着嚷嚷。
正片终于开始了,我停止吃瓜籽,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
“妈,我鼻子出血了。”小芃忽然说。
我忙转头看着小芃。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脸。
妈妈与小芃隔着三弟,没等大娘说话,她先探过身子,一把扭过去小芃的脸。
朦胧的光线下,我看见一条血线从小芃的右边鼻孔中流出。
大娘也探过身子查看小芃的鼻子:“好么样的,怎么出血了呢?”
“鼻子痒痒,我使劲揉了揉,然后就出血了。”
大娘压低声音:“你们谁兜里有纸?”
“纸太硬了。”妈妈说。然后掀开三弟的棉衣前襟,咯嗤撕开里子,拽出里面的棉花,迅速捻成一卷,然后塞进小芃的鼻孔。“自己摸摸,别掉了。”
小芃答应。
“这孩子鼻子咋老出血呢?”妈妈问。
“谁知道啊?八岁开始出血,还老头疼。这孩子体质太弱……”
我的心思再也集中不到银幕上,一会儿看看小芃。虽然刘洪、李正等铁道英雄一直是我的偶像,但是今晚他们不再是我心中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