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八十年代,shǒu jī已经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军校规定很严格,学生一律不许打shǒu jī,即使你的家庭条件再优越也得遵守。学校为了方便学生有事急需,就在每座楼的第一层生活区设置一个校园报刊亭,有专人看管,而且安了diàn huà,学生有事可以打diàn huà。
不让用shǒu jī,diàn huà是给家里人打的,那么想互相联系只能用老的方式——纸条来传递了,于是谁对谁有好感,或者想一抒情怀,纸条这位无名英雄便有了用武之地。
童飞与姚迪在火车站相遇,彼此留下了难忘的好感和深刻的印迹,于是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就产生了——写首诗送给她,探探情报!
“两只鸟歌阙,各吟海城雪。借天传令辞,何时赏明月?”童飞拿起笔一挥而蹴,看了一遍后又在下面注明周末在灞桥见面。写完他略一思索就去了姚迪的宿舍,趁着姚迪不在把她的字典拿去,假装用了一上午,然后把纸条夹在字典里,又悄悄地送了回去。
童飞的专业是航空工程,姚迪的专业是军事医学。
海城军事院校有七座学员宿舍,童飞的宿舍在一号楼,姚迪的宿舍在五号楼,两楼相距二百米,两个人教室中间还隔着一座教室,要是不刻意他们是见不到的,可是世间事就是这样巧合,他们不仅能见面,而且还是常常见面。
海城灞桥其实不是桥,是一座延伸到海里的曲廊。它长二百多米,宽五米左右,桥面一律铺着大理石,桥两侧的栏杆一律是花岗岩雕刻出的云朵。桥的尽头是一个三十几米见方的平台,叫做望海台,望海台有带着飞檐的顶盖,四周是同样雕刻着朵云的护栏。此桥不许走车,只供游人观海。
海城是东海海岸一座著名城市,来此地旅游的人很多,每个游客都想跑到灞桥上观海拍照,所以这座桥一年四季,只要不刮台风总有人爱在这桥上浏览。
第一次约会童飞和姚迪准备了好久。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俩分开乘公交车,一先一后在离灞桥不远的站点下了车,然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往海边走,直奔约会地点“灞桥”远端的第一个路灯杆。
两个人到了灞桥远端的第一个路灯杆旁,因为是第一次单独相对,平时见面很自然的两个人都有点不自然了。童飞还好,心跳并没有引得脸上表请有何变化,还没话找话说,虽然说得有点言不由衷。
“看了纸条你有何感想?”
“啥纸条?”
“夹在你字典里的。”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们两个在那儿笑呢,原来字典被你偷走了。你写啥了?”姚迪故意装作不知。
童飞只含蓄地笑,并不回答。
姚迪的脸忽地红了,柔情的眸子一会儿瞥一眼童飞,当两个人视线相遇时,她又急忙缩回目光,不是看着自己的鞋子,就是看旁边的人,那份娇羞真的很让人心动。
童飞开始给姚迪拍照,照了几张后,姚迪非要给童飞照,童飞拗不过她只好依她。这样两个人你给我照我给你照,竟然谁也没想起来合个影。后来一位老者建议:“小伙子,你们不想合个影吗?我愿意效劳。”
童飞赶紧看看姚迪,姚迪这回倒是爽快,马上站到童飞身边,老者按动照相机快门,这张没有牵手,却相互看着,洋溢着甜美笑容的zhào piàn,成了以后他们天各一方的永远纪念。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光云影,柔风徐徐,海面上只有一排一排的白色浪花滚动着,一只只海鸥追逐着浪花翩舞。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童飞忽然诗兴大发。
“海上涛头一线来,楼前指顾雪成堆。”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姚迪惊讶地看着童飞,接着便欣喜地问:“你喜欢古诗?”
童飞点点头:“很喜欢。唐诗三百首我可以背下来。”
“是吗?天呀,你太了不起了?我也喜欢唐诗,可是我只能背几首。”
童飞笑笑:“你是不背,要是背的话谁能背过你呀?别忘了,你的录取分数是我们这批学员中属于高档的。”
姚迪摇摇头:“不可比,不能比,这是两码事。就好像两条直线,没有交点。哎,给我背唐诗,我要听。”
“好,你说作者和题目。”童飞跃跃欲试,要在女朋友面前小试牛刀。
姚迪也不客气:“白居易的暮江春。”
童飞马上背:“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贺知章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张籍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就这样,姚迪说一个唐诗的作者和题目,童飞马上就背诵,来来回回几次,姚迪记住的诗人和他们的诗作有限,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谁,可是她又想听,于是就急乎乎地让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