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灞桥回来童飞就去了于慧的寝室。
军校的条件非常好,一间寝室二十几平米,只放四张床铺,分四个方向。两两对着的床铺中间,是两张并排安着的书桌,桌下各一把椅子。
刚到十一点,没出去的学员有的还泡在图书馆里,有的去了食堂。
于慧的床铺在进门的左手边,室内只有一个女生躺在床上看书。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拉开门,她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先是捋捋自己蓬乱的头发,然后下地,发直的眼睛一直看着童飞:“请问你找谁?”
童飞想回身出去,一想算了,于是接着往里走了两步:“我找于慧,怎么她不在呀。”
女生指指于慧的床铺:“你先坐会儿吧,她马上就会回来。”
童飞看看整齐的床,走到于慧的书桌边坐在椅子上。
女生给童飞倒了一杯水,没话找话地问童飞吃饭没。童飞只回答吃了。女生见童飞不爱理,于是她就自找台阶:“你坐着,我去洗把脸。”说着就走了出去。
童飞转目打量这间,跟他的卧室一样的女孩子寝室,深深嗅口气,一种似乎弥漫着似兰非兰是香味便绕鼻而来。
于慧是个干净利索的女孩子,桌上有十几本书,一只插了四五只笔的笔筒,书摆得整齐有序,好像刚刚整理了一般。
童飞拿起一摞子书最上面的那本《简爱》,随意翻了翻,便放回原处。就在他想转过头未转的当口,忽然压在三本书下面一本浅紫色的笔记本吸引住了他的眸子。他略略想了想就伸手抽出那个笔记本,端详淡紫色的封皮,他跟自己说:“这是笔记还是日记呢?一定是笔记,日记怎么会放在明面上?”想着就翻开了封皮。
“慧语兰心”,简简单单四个字,竟然让童飞莫名地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翻了下去。
杏花西,杏花西,两小无猜常采梅,溪边常戏嘻。
上河堤,下河堤,日落西山一起归,相欢心若飞。
……
春花休,秋花休,缕聀ū kè坷溆铮妓妓嫠鳌?br />
身虽留,心难留,夜半常听独燕啾,可怜心已囚。
……
你无情,你多情,相顾欢欢伴浪行,谁知我苦萦。
拨云筝,泣云筝,曲曲殇歌心上冰,恨君难了情。
……
“天呀!这是于慧吗?她啥时候学会填词了呢?而且还填得这么好。……”童飞不能不心惊了。
二百页的笔记本于慧填了四十多页,而且有一半是长相思,情深深意切切,不能不让人动容。
凄婉哀伤唯美的文字,很轻易就让童飞难过起来——原来这个淳朴的女孩子爱自己如此之深!而自己偏偏忽视她,从没有一次正视她的存在,还故意装作一无所知,这不是犯罪吗?童飞呀,虽然你无心,却难辞之咎!怎么办,怎么办?你爱的是姚迪,不可以也不可能抛弃姚迪选择于慧呀?……
童飞胡思乱想一阵,匆匆把笔记本回归原处,站起来急急走了。自此他再也不敢见于慧,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是匆匆一句话而过,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于慧的那些凄楚的词句就会跑到他的脑子里,让他越发地觉得自己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