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ǒu jī铃声响了,她激灵灵一战,心没来由地急跳了两下。拿过shǒu jī一看——不认识,她看了看手表——十点一刻。谁呢?不会的骚扰diàn huà吧?想着她就按动了接听键。
“您好!是的。啊——!哦,是吗?……我明天去吧。谢谢您厂长!”机械地关闭shǒu jī,谢静呆呆地看着眼前学生的作业本,半天她忽然捂住眼睛轻轻抽泣起来。
——顾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们的爱早就死掉了吗?你这么轻易就玷污了我们的情感,这么容易就一个女人俘虏,看来是我看错你了?可惜了我的一份痴情?可惜了我的一片真心?……你不配我爱,我要离开你,让你知道背叛的后果,让你品尝后悔药的味道,让你人前抬不起头来。……”她哭着想着,泪水狂流,心在剧痛,她一会儿抓自己的头发,一会儿使劲拍打着写字台,忽而站起来乱走,忽而坐下发呆,折腾了好一阵她蓦地冲进卧室打开柜门收拾东西,可是衣服装进包里她又颓然地坐在床上又开始哭泣。
“……不能不行。孩子怎么办?他才九岁,他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大人的痛苦不能建立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他现在仕途正在上升,如果离婚他就会一落千丈,谁还会信服一个乱来的人呢?厂长还能重用他吗?他半生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算了,他这是初犯,应该原谅他。他一直是个自律的人,这次只是一时失足而已,不能一次错就判他死罪。……这十年来他给了自己无私的关心体贴,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让自己这个在襁褓里就被遗弃的孩子得到真正的爱。……认了吧,人无完人,谁的一生能保正不犯错误。既然爱他就不要赶尽杀绝……”一宿痛思一宿无眠一宿斗争,第二天早,谢静做了早饭,把孩子送走后她diàn huà请了假,然后去了巡警队把顾恺和大盖都领了出来。
顾恺像个癌症晚期的病人,颓然地跟着谢静回了家,坐进沙发里,脑袋插在裤裆里等着谢静惩罚。
谢静沉默一会儿说:“顾恺,你不要这样。记着,你啥都没做,你只是跟大盖坐在草地上谈话而已,任何人都会那样的。明天上班你就挺胸抬头地走,看见任何人都不要低头,大大方方,以前啥样现在还啥样。不要觉得低人一等,不要沮丧,不要不好意思,你啥都没做!……”
顾恺本来以为谢静会又哭又闹地大作一场,没想到她却如此说,他先是惊讶不信,接着是感动激动,抖着嘴唇他说了一句话,“静,你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谢静点点头。“我相信你。现在你去洗澡,换上睡衣休息,我去你们厂子堵上悠悠之口。”
顾恺的泪水忽然就流了下来。
谢静见到厂长第一句话是:“顾恺是不是很有培养价值?”
厂长恨铁不成钢地说:“当然。他很优秀很有组织才能,组织部早就议定好了准备提拔他进领导班子。谁知他竟然——”
“厂长,他们都搞错了,顾恺啥都没做,他只是跟大盖散散步聊聊天而已。他们是一个篮球队的,在一起走走很正常。他还是他,青青白白……。既然他有才能,又得到您的重视,我请求您继续重视他,因为人才难得,不能因为一点误会而葬送一个有能力的人哪……。”
厂长默默地看着谢静,心如大海怒吼——顾恺,你他妈的前世做了啥好事今生摊上个这么好的老婆呀?“对,小谢你说得对,他没做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今天以后谁也不会胡说八道。回去吧,生活还如以前一样多姿多彩。只是你在我心里已经不再一样了!”
谢静谢过厂长回去了。
第二天谢静做了桌好菜,然后给大盖打diàn huà说请她吃饭。
大盖自从事发就知道哭,一接到谢静的diàn huà她便如惊弓之鸟一般跑了来。
谢静请大盖入座,接着给她斟酒布菜,然后很自然地说:“大盖妹子,你不该这样,因为你跟顾恺什么事都没有做,那都是别人胡说八道瞎编的。我相信你,更相信顾恺。”
大盖呆呆地看着谢静,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呜咽。
谢静好言安慰一阵,大盖才算平静。
“mèi mèi,姐姐有一个请求,不知mèi mèi能不能答应?”
此时的大盖深深地被谢静感动了,别说一个请求,就是十个、百个请求她都会答应的。急忙点点头:“姐姐,你说。”
“mèi mèi还是调走吧,虽然你跟顾恺没有什么,但是人言可畏,很多无影的事,经过有心人的添枝加叶便成了真事了。你有家、有丈夫,回到丈夫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说对吗?”
大盖连连点头。
一场风波过去了,大盖调走了,顾恺又跟以前一样活跃在热电厂里。
谢静似乎也回到了从前,只是当她一个人时就会忍不住想起大盖跟顾恺的事,心就止不住疼痛,泪就止不住流淌。她知道这道伤口永远不会痊愈,永远都会疼痛下去的,而她也只能忍受下去。
比翼双栖苦泪飞,相濡以沫铸哀悲。默思底事肝肠断,难保伤心变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