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弯弯细细的眼睛,不笑也像笑。她先是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又介绍跟她一起进来的另一位教数学的老师,接着她开始讲话。
底下五六十位家长,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口若悬河讲话的黄芹,有讶异的有钦佩的。
黄芹呱呱呱讲完该讲的,然后话锋一转:“……为了提高我们老师的教学经验,加强对每个学生的掌握引导,请各位家长在桌子上的纸上写出你们的建议或者意见,然后签上名字。咱们共同努力,争取让所有的孩子都发挥出他们潜能……”
丹凤一边看着黄芹,一边回忆着宇航受的委屈,等黄芹讲完“请各位家长在桌子上的纸上写出你们的建议或者意见”时,她立即在心里说:“这话正是我想说的。”于是,在课任讲话之际,她匆匆在桌子上的纸上写下。“提个建议,希望老师以后引导学生时要适度,讥讽嘲弄打击,对孩子成长非常不利。……”写完,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散会后,丹凤跟晓月的妈妈一起往大门走。
丹凤问:“黄老师让提意见你提了没有?”
晓月的妈妈笑笑:“可不敢提。她那是亮的高姿态,等你真的提了就麻烦了,说不定有双小鞋等着咱们孩子穿呢。我只写了好听的,一个‘不’字也没敢写。”
丹凤不信:“不会吧,咱们提建议对她有好处呀,让她明白哪里欠缺好改进呀。”
晓月妈没吱声,却在心里说:“但愿她能像你说的。”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有的人相交十年也不一定会成为朋友,有的人几句话就可为好友。
家长们的意见收上来以后,黄芹先检查一遍,挑出对她不利的,然后把余下的都上交到了教务处。
高一一班有学生五十五人,提意见的人却只有丹凤一人,四十四名家长唱赞歌,余下的都放弃了。黄芹仔细研究一番丹凤的建议,然后慢慢撕烂那张纸,边撕,边在心里思谋着怎么收拾宇航。
黄芹的脑子很够用,点子也很多,从教二十年间她收拾过的学生无数,里面有好学生,也有调皮捣蛋的学生。
宇航个子高高,相貌堂堂,文字彬彬,虽然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全班同学都很喜欢他,特别是女孩子,有没有事都愿意跟他说话。可以说,打上初二起就有女同学给他递纸条,他虽然一律采用漠视的态度拒绝,但女孩子们就是不灰心,仍然一有机会就往他书包里塞纸条。
宇航虽然不爱说,可哪个同学喜欢他,他的眼里还是会流露出高兴和满足的影子——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即使是三岁的孩子,这不奇怪。
一个人处在一个环境里,时间一长就会习惯,习惯了就会以为那是自然的。
被同学当圆心的宇航有一天忽然发现他不是圆心了,而被圈在了圆外面。他暗暗震惊、茫然、不解,观察了两天,他终于明白了大家都在疏远他,立即生气,然后把跟他一直十分要好的一位同学弄到一个无人处追问:“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我?“
同学期期艾艾:“黄老师说不让接近你,否则就想办法收拾俺们。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把我给卖了,黄老师要是知道是我泄露了她的指令,一定饶不了我。”
宇航咬咬牙:“放心,黄老师不会知道。”
同学回了教室,宇航靠在墙上想这些日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