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怎会没事?”
两只馒头刷一下拿开,后头是唐朱玲复杂的表情。
若是没看到昨晚那本《洞玄子》,此刻她是很想吼一句“还不是你害的”的。
虽然读不懂唐朱玲此刻神色,但楚麟大致能猜到昨晚那件事只怕余波未平:“她定是把我当成不堪的伪君子了吧……不,恐怕连伪君子都不如。本来在她心里我就不是她的夫,或许只是个有些薄财的猎物罢了。猎物居然对猎人起了非分之想,那不是伪君子,简直是个笑话。”
一念至此,楚麟顿时只觉一刻身下那张椅子刺楞横生,一刻也不想多坐。
“我……我吃饱了先去了,你也早些……早些回来。”楚麟连嘴都不及擦拭便低着头赶忙往门外走去,大吉在后头一连喊了几声“少爷您茶还没喝”,他充耳不闻只顾闷头前行,额头撞过一下大门后,跌跌撞撞挤出了大门缝,消失在早市的人流中。
楚麟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未落在唐朱玲眼中,等他一走,唐朱玲这才放下馒头恢复了视线。
“嗯~果然是腌青瓜、宝塔菜、素云肚和蜜豆子。”
她昨夜在府衙与李进商讨案情延至极晚,回楚府后为了少生事端又直接入了寝房,此刻唐朱玲肠胃里早就空空如也,正需要些稀薄的粥汤润养。她拿起碗筷,安安心心地喝了碗粥,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可待她抬起头看到对面那副只空了的粥碗时,昨夜的一切记忆又如鲜花般盛放开来。
“他……应该只是想养生吧?哇~唐朱玲你就别骗自己了,他若是正经养生,干嘛把书藏那种地方……这浑少爷定是对你有了非分之想!”唐朱玲粉拳一攥:“混蛋楚麟!夜盗同伙!别以为用一壶凉茶便能得逞了!你若敢碰本姑娘一下,我非连瓶带药把菊蜜塞你嘴里不可!”
三如正要进来收拾碗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降临,他立刻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这时屋内的唐朱玲却已经到了“转念一想”的阶段:“可是我现在是他的娘子啊!燕捕头说过,唯有让楚麟信任我,才有机会泄露出夜盗的情报……他若对本姑娘丝毫不动心,又怎会将我真的当妻子来信任……这样一来,岂非也是失败??”
眼前的餐点骤然模糊起来,恍惚间化成了两条抉择的道路。
一条是唐朱玲原本打算贯彻的“冷面卧底”之路,在这条路的尽头,唐朱玲看到了楚麟冷淡的表情,还有他百般提防的态度。
“不行,若我如此对他,就算不被休掉,也查不出什么的。”
她将朦胧的视线投入到另一条路上,那是燕君胧要求她做到的“温良贤妻”之路。然而还没看几眼,她便慌张的摇起头,将眼前的幻象驱逐一空,“砰”地一声拍案而起,也像楚麟一般大步往府外走去。
“哪儿有时间胡思乱想,还有很多百姓等着他们的儿女回来呢。”无视着背后模糊的唤问声,唐朱玲大步走向阳光照耀下的市街,一路往城西而去:“偷子娘娘,抓到夜盗前,本神捕先揪出你的原形!”
德寿五十五年春某日,楚府的大门一早便敞开着,这栋府宅的男女主人先后出发,踏向了未来的“神捕”之路。
院门口,满脸莫名其妙的大吉缓缓收回手,不解地嘀咕起来:“少爷少夫人今儿是怎么了?”
“少爷的家事儿咱们还是少管吧。”经过的三如笑着劝道:“早些收拾干净,该去城里上工了,再不挣些补贴来,下个月可买不了肉给少爷吃了。”
“存银都这么少了?天哪,少爷只让咱们装穷,可昨日又给降福庵送去五十两,小银库里都快空了,这下弄不好要假戏成真?”大吉急得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假戏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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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朱玲出门时虽有些心思烦乱,但走了几条街后也清明了起来。她并未直冲城门而去,反倒再去衙门绕了一趟,悄悄换了身衙役平日跟踪探风时用的素旧便衣,又从寄放在李进处的私房钱中取了些银两,这才以假小子的模样重新走出了府衙hòu mén。
虽然驳了楚麟的好意,但唐朱玲心里清楚,这趟行程是非雇车马不可的。因为比起留香集,聚芳镇要离都城更远,若是徒步行走,一个来回就是大半天,剩下的时间说什么也不够她调查的。但唐朱玲没有雇车,反而在西城口马棚直接租了匹马,顺着大路往镇子跑去。
骑马比座车更快,唐朱玲很快便远眺到了流水河畔的屋舍房檐。这条贯穿了留香集的溪流,蜿蜒到聚芳镇地界时已经成了条宽三四丈的河流。看着聚芳镇外不时有香船出入的码头,唐朱玲一边思索着偷子娘娘用船坞将孩童运走的可能性,一边缓缓策马走进了这座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