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拖。然而楚麟僵硬的身子上反抗的力道越来越重,到最后竟然开始反将唐朱玲往甬道外拖去。
双臂紧抱着楚麟的腰,唐朱玲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连半只手都腾不出,只得再次靠双脚卡住甬道两侧石壁,咬着牙喊道:“浑少爷你松开妩玫藤了!”
“不……不行啊!松不开!松不开!我的手不听使唤了!”楚麟又急又慌,原本随时都会脱力的双手,在这一生死关头偏偏发出了惊人的抓握力量。而且不论楚麟心中如何焦急,这双手就是不可自控,如同铁铸般浇死在了这根妩玫藤上。
更可怕的是,此刻妩玫藤上竟传来一股向上拖的力道,原本下半身已进入甬道的楚麟,又被逐渐拖入了井中。在楚麟的回拉下,唐朱玲的身子也开始一寸寸往甬道外磨,她焦急地四下瞧了瞧,漆黑一片的甬道口找不见任何借力的地方,两人犹如在茫茫荒原中被巨熊拖走的猎物,只能绝望地扒着光滑的地面,却什么希望都抓不住。
一滴汗珠从唐朱玲的鼻尖滑落,落入那两排香齿间,被她咬了个粉碎。花女出身的唐朱玲此刻早将什么“仪容”抛在了脑后,豁出去的她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龇牙咧嘴来形容,狼狈如一朵被踩秃的残花。假若楚麟第一眼见她时看到的是这个表情,恐怕就是被痒粉泡了澡,也绝不会屈从与她成婚吧?
不,恐怕他还是会的。
因为就在唐朱玲死命回扯时,楚麟的双腿竟开始挣扎起来,一副要踹开她的架势。
唐朱玲连眼睛都没功夫睁开,只来得及骂道:“还乱动?!你疯啦!”
“你松手!我的手动不了,你可以松手的!”甬道外传来的,是楚麟异样的回复声:“别被我拉下去!快放开啊!”
他的嗓音比平时沉闷,或许是因为筋疲力竭,或许是因为井下空旷,但唐朱玲却听到一丝熟悉的颤音。记得小时候调皮被责骂得狠了,唐朱玲也曾有过强忍哭意,死压着嗓门回嘴的记忆。
如果楚麟是为了自己活命而哭的话,在掉入井中的一刻,他就可以泪流满面了吧?
记忆中,刚落入井中的他,身上的确滴下了不少水珠。
都是汗水……
“放你个屁啊!你想……”不知不觉中,唐朱玲的叱声中也混入了这丝同样的颤动:“你想让本姑娘守寡啊?给我进来!!!”
用尽全力的娇叱传出甬道,在井壁中横冲直撞着,最后回震到了唐朱玲自己的双耳中,让她再也听不清其他声响。然而就在视觉与听觉都停滞的那一刻,手中的触感却反馈回了一个惊喜。楚麟那侧的拉力就在瞬间猛然消失,毫无准备的唐朱玲猛然向后一仰,连带着楚麟一同摔入了甬道里头。
这一跤可是仰天后跌,多亏唐朱玲这丫头从小野到大,山上河里到处都摔过。所以在后脑着地的最后一刻,她奋力抬了抬脖子,总算将“头破血流”的结局强行改成了“头昏脑涨”。勉力撑起上半身,看到摊手摊脚横卧在甬道口的楚麟后,唐朱玲才终于安心地倒了下去。
“呼……呼……累死本姑娘了。我说你……你……”心里涌出的各种恼意,终究被身体的疲惫所化解:“你还活着没?”
“呵……”楚麟那边是连嗓门都哑了火:“活着……”
“你被箭射到没有?”
“嗖——嗖——”
“哦?听到了……好像……刚放……还好我已经在里面了……”
“不是一早就说放了么?怎么这么慢?”
“我猜……大概刚才刘夫人手里拿的是我那把火铳吧……里头没装药。”
“……那真可惜,一早打死你个浑少爷就好了。”
“喂,你刚才不是……说……不要守寡的吗?”
“到时候可以改嫁的啊~”
“喂!当着相公的面说改嫁?”
“哟?不喘了?不喘了快起来,前头还没找过,不知道小意是不是被关在这儿呢。”
“对……对,先得找到小意,你容我一会儿,我马上起来……啊!!啊!!手!!!”
漆黑的甬道中,才刚刚死里逃生的楚麟忽然痛呼起来。唐朱玲赶忙蹲踞到他身边,捉住他一只手臂查看起来。只见楚麟十指间纠缠着大段的妩玫藤,想必之前为了不至落井,他将指掌死死缠在藤蔓之间,这才会导致后头脱不开手的危险。只不过此刻楚麟的情况可不太好,那几段妩玫藤上花刺密布,已将他这双手刺得千疮百孔。
“怎么会?”此刻唐朱玲身上连一瓶花粉都没有,空有一身木术的她手足无措地捧着楚麟的双手,惊惶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妩玫藤平时很光滑,就算你抓得再紧,也不会磨得破皮渗血……没有血,它怎么会……怎会生出刺来?”
听到唐朱玲惊惶的解释,楚麟忽然身子一颤,抬头看向甬道外的井口。
“出血的,不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