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老头笑道:“袁公折节下交,甚么人请不到?似你屠老弟这般纵横山东山西的豪杰,不是也到了王府里吗?”那短髭怪人点了点头。
白发老头望着圈中两人相斗,见典韦掌法又变,出手迟缓,门户却守得紧密异常,世子爷数次抢攻,都被他厚重的掌法震了回去,问那矮小汉子道:“咦,你瞧这小子现在的武功是甚么家数?”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未曾见过。”
旁边红衣僧人接口道:“屠人狂未曾见过就对了,这小子要动真格了,使得是道真一脉的路子。”
卞青向他瞧去,见是那个密宗僧人,心想:“这人叫他屠人狂,难道这个短髭怪人,竟然便是那shā rén不眨眼的千手人屠?道真一脉的名字很久没听见了,难道如今也要入世?”正自疑惑,那白发老头忽然怒喝:“臭小子,你在这里?”当啷啷一声,从拄着拐杖,纵身跃入场子。
众人见白发老头手执拐杖跃入场子,自是要相助其中一方,都觉不公,纷纷叫喊起来。卞青听他与那屠人狂等接话,知他是候府中人物,双掌一错,抢上几步,只要他向典韦动手,自己马上就接了过来,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势逼处此,也只得一拚了。哪知拐道人并不奔向典韦,却是直向对面人丛中冲去。
一个满脸煤黑、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见他冲来,叫声:“啊哟!”转头就跑。拐道人快步追去,他身后四名汉子跟着赶去。
罗本忽听肩上猴儿一阵怪叫,拽着他的耳朵要他扭头,一瞥之间,见拐道人所追的正是自己新交好友卫觎,后面尚有小喽喽,手执兵刃,杀气腾腾的追赶,心里一急,连忙追了上去。
典韦被拐道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扭头望去,见自家的小罗子也跟着跑,心下怕出差错,赶忙结束纠缠,使出一招道法灵犀一点,点在那公子额头命宫,将他如木人一般定住。
典韦跳出圈子,朝那公子叫道:“且住!我出去一下,回头再打。”
那公子给他定住身形,怒目横眉,骂道:“无耻恶贼,回来。”
罗本一心挂念卫觎的安危,正要追去相助,忽听哒哒哒声响,卫觎拖着一双破草鞋,嘻嘻哈哈的蹦跳,后面拐道人连声怒骂,摇动铁拐,一拐又一拐的向他后心刺去。但卫觎身法甚是敏捷,似只猴儿,铁拐总是差了少些,无法刺着。拐道人虽是身有残疾,但身法也是了得,一根铁拐哐当当连点,一拐便跑了几丈老远。
卫觎倒也机灵,专往人丛里钻悠,一会在这,顷刻间便又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拐道人赶到近处,众人无不失声而笑,原来他左右两边白皙双颊上,各有一个黑黑的五指掌印,显然是给那瘦小子摸的。
拐道人在人丛中乱推乱挤,待得挨出,卫觎早已去得远了。
哪知卫觎十分嚣张,远远站定了等候,连连勾挑指衅。
拐道人气得哇哇大叫:“不把你这臭小子剥皮拆骨,我拐道人誓不为人!”挺着铁拐疾追过去。
卫觎待他赶到相距数步,这才发足奔逃。众人看得好笑,忽见那边厢三人气喘吁吁的赶来,正是尾随的四个大汉,却是掉了一个。
到位看了卫觎身法,惊喜交集:“原来我这兄弟新交的朋友身怀绝技。”
这边厢那藏僧等一干人都暗自诧异。持明上人心想:“拐道人适才吹得好大的气儿,说甚么久在贺兰山下,却于中原武学的家数门派一瞧便知,如今连个小叫花子也不如。”说道:“屠老弟,这小叫化身法灵动,却是甚么门派?拐道人似乎吃了他亏啦!”
屠人狂瞧不出那小叫化来历,只是微微摇头,隔了一会,说道:“我在关外时,常听得贺兰铁拐是一把了不起的高手,怎么他这样不济,连一个小孩子也斗不过?”
卫觎与拐道人这样一闹,典韦与那公子暂行罢手不斗。那公子哥激斗大半个时辰,被摔了六七交,自己身上也中了不少拳脚,此时术法解除,累得手疲脚软,满身大汗,抄起腰间丝巾不住抹汗。
卞青已收起了“比武招亲”的锦旗,摇头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哒哒哒声响,当哐当当乱鸣,卫觎与拐道人一逃一追,奔了回来。
卫觎手中扬着两缕白毛,看拐道人时,须眉乱糟糟。再过一阵,两个大汉,气喘吁吁的赶来。其中又少了个,想是被卫觎做了手脚,不知打倒在哪里了。这时卫觎和拐道人又已奔得不见了人影。
旁观众人无不又是奇怪,又是好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