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位九五至尊的天子,好像就可以把两国的关系套牢了。
若说二姐这步棋谋算得好,也不过誉。如若行得顺利,一来可保大殷与奉国的关系数十年无虞,内忧既解,外患也化;二则打入邻国内部,其发展态势,文武官员了解更是细致入微;三则皇女贵胄,终身大事又圆满解决,怎么说也都是一出好买卖。
可任凭二姐千算万算,她独独算漏了一点,就是自己这个四mèi mèi李南柯。
李南柯是奉国先皇最小的女儿,其上有李暮阳、李晏别两位姐姐,以及李长熙这个三哥哥。
李南柯生的乖巧伶俐,钟灵毓秀,相比几位哥哥姐姐,年龄又差了近十岁。各位皇子公主都识礼仪懂进退的时候,她还是个天真烂漫,嗔怒随念的小姑娘。
先皇最喜她这副稚气横生的模样,常常把她抱在自己的膝盖上逗弄,故而十分得先皇宠爱。
这样惹人喜爱的小公主在奉国皇室当中,就如同春天里最为娇嫩的那朵海棠花,众人不管心下情不情愿,都是要宠着惯着的。
虽然被誉为“奉国皇室里的海棠花”,可论起这位南柯公主的脾气秉性,倒是和海棠花的柔柔弱弱半分边也搭不上。
南柯公主早些年承蒙先皇宠爱,又有两位姐姐不让须眉在前,早把自己养成了一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从小不爱女红针线,只愿跟从三哥哥李长熙后面舞剑。记得那时候祝王还作了句诗来取笑她:“怜吾小妹学木兰,不爱红妆爱武装。”
那时奉国虽然推行皇子公主一视同仁的风气,但作为父皇母后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舞刀弄棒,最终让伶伶俐俐的姑娘成了一位女煞星。
直接点破不让习练剑法的话,奉皇唯恐伤了南柯公主的心,只好旁敲侧击着三皇子,让他收敛着些教。
如此一来,竟闹得李长熙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兜兜转转到了如今,南柯公主的剑术也只学了个中上之姿。
但她手中的这把剑倒确实是实打实的好,是三哥哥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剑身纤细,淬火精工,灵巧秀气,正衬得李南柯英姿红妆,与众不同。
奉国皇室向来是个子孝父慈的,李南柯虽然颇得先皇的宠爱,各位皇子公主也不曾说什么闲言碎语,起码在面上没有。
李南柯聪慧机敏,知晓自己是父皇生前最宠爱的小公主,也有几分分寸在。可纵使一避再避,还是难免地会有些不同表现出来。
比如大月国送来的血石玛瑙珠串,各位姐姐同哥哥只有一串,血红血红的,可先皇赏赐给李南柯的除了这一串,另有一件粉晶石。李暮阳身为大公主眼界宽阔,不在乎这些个小东西。
李长熙身为男子,要着也没什么用,多一件少一件自然不要紧。但是这可让二姐姐晏别公主面上挂着的好脸色很是难看,谁都知道二公主喜欢粉晶。
后来这位二公主当了女皇,头一件事就是把大月国的礼品改成了以粉晶石为主。
另外,这位晏别公主荣登女皇宝座之后,大肆提高自己的尊位礼制,还有些有意无意地压制李南柯。
李暮阳瞧着二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必是在发泄往日的不快了。长熙是唯一的皇子,此处就不提了。
晏别的位置着实是有些尴尬,上有暮阳,是奉国皇室的第一位子嗣,论起重视和礼法,都是极为看重的;下有南柯,又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女儿;加之三人同为公主,居于中间的晏别,父皇母后偶尔注意不到也是有的。 暮阳见如此情状,身为已经退位的长姐,也深知自己不能对于现任女皇的晏别有何指点。
只能祈求晏别对四mèi mèi还存有几分姐妹之情,不至于做事没了分寸,惹得全天下笑话。但是暮阳怎么也没想到,晏别会让南柯去和亲。
这个决定说草率也不草率,说精巧也不精巧,说来说去,不过是把南柯当成一枚政治上的棋子,再盖上一条看似冠冕堂皇、普天同乐的理由罢了李南柯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宫人只说让她跟着祝王去皇都访问。说是一位皇子一位公主,才能彰显我们奉国的大国风范。
李南柯近来很少见到自己这位三哥哥,本来就十分想念。
想着此次能和博闻多识的三哥哥同去,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便命令婢女收拾行装。又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先行去了祝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