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领罪了。”
“领罪,殿下,私盗五显圣光,是否是不赦之罪?”飞雪深深不安的看着他问,眼神异常悲伤而又凄凉。
“你想哪里去了?”穆沙淡然宽慰她说,“不过是在天牢寒狱之中幽禁几年,无甚大碍。”
“几年,殿下说的是天上的几年吧。”飞雪黯然。
“那有什么不同?”穆沙微笑,“只要心无挂碍,千年的光阴与一念之间又有何异?”
“可是飞雪舍不得殿下,飞雪宁愿自己灰飞烟灭,也不愿殿下为了我受如此苦楚,”她突然急急的看着他说,由衷希望他能瞬间改变主意,与她一起返回瑶光山上,躲避天界众神的缉捕惩罚。
但是一念之间,穆沙已经宁心静气的蓦然苦笑起来,“小雪,”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说,“你如此惊惶,让我如何能够心无挂碍?”
“不,飞雪只是舍不得殿下,其实殿下也知道,除了殿下之外,飞雪在这大地之上,已再无一个亲人朋友。”
飞雪一念及此,终于忍不住潸然落下泪来。
“那倒也未必,”穆沙伸出衣袖来轻轻揩拭去她脸颊上的淡淡泪痕,温柔如水的剖露给她一件自己百余年来一直隐藏于心中的深深疑惑:
“小雪,我觉得你应该即刻启程去浮图山下的酆都古城一探,”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她说,“虽然不能十分确定,但是近百余年来,我的确日似一日的自酆都方向感受到你生身父母的生命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是我总觉得,那就是你父母大人的生命气息无疑。”
“这,这怎么可能?殿下,”飞雪心里嗤的一惊,身形几乎瞬间消融摔倒在地,“我的生身父母,殿下,他们早已经在十二万三千年前就灰飞烟灭了殿下,飞雪自此以后从未在天地之间寻找到他们的一丝生命气息,殿下。”
“灰飞烟灭?飞雪,那只是你亲眼所见,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三亿恒沙世界当中,凡是六识所感,也许皆是妄想虚幻。”
“飞雪当然希望如此,殿下,只是,殿下将这个消息告诉飞雪,分明是……”飞雪一言至此,已经苦涩的垂下头去。
“分明是断自己后路,是吗,小雪,”穆沙黯然惨笑,“你的父母若是当真还存活世间,那你与他之间,也就再无任何羁绊芥蒂。”
“殿下明知如此,为何还……”飞雪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因为她已经心慌意乱的不能再蓦然直视他的眼睛。
“小雪,”穆沙心下虽然凄然,却还是温柔如水的淡然提醒飞雪,“其实有件事情,一直想直言相告给你,可还记得当日在瑶光山上,因为祝融身中蛊毒,他曾经不顾一切,俯首向我下跪,恳求我出手救他父亲一命。”
“当然记得,殿下,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为了他的父亲,他却在飞雪与殿下面前数次俯首跪拜,再无往日身为天界中人的刻骨冷漠和骄傲。”
“但是他也曾因你我携手相依,共处一室,而起心要将我千刀万剐,凌迟剔骨。”
“嗯,是飞雪连累了殿下,如果殿下当真因此而被他所伤,飞雪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我觉得,也许在他心里,真正爱着的,其实只是他的父亲,小雪。”
穆沙若有所思的沉吟着提醒飞雪,“也许你们二人今生注定只是一场虚空妄念而已,小雪。”
逝水穆沙一言至此,已经悄然反转身形,再不忍怅然直视飞雪眼眸之中那一缕瞬间凋落于瑟瑟深秋之中的寂寞眼神……